第178章 不完美的第三条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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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不选。”

三个字，清晰，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在死寂的厅堂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校尉孙莽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大，脸上横肉抽动，仿佛没听清，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两侧军官更是哗然，惊愕、不解、甚至恼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站在厅中、身着破旧儒衫、身形因虚弱而略显单薄，却挺直如松的年轻文书。

“周子慎！”孙莽的怒吼如同炸雷，他猛地前冲两步，几乎要揪住周文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他娘的说什么？！不选？不选就是等死！等那三千狄骑把我们都踏成肉泥！你知不知道轻重缓急？！”

“下官知道。”周文（云无意）直视着孙莽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躁动的力量。

“正是因为知道，下官才说，这两条路，都走不通，或者说，都非上选。”

“放屁！”一名满脸刀疤的屯长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一个书生，懂个鸟的兵事！校尉大人给的已是绝境中最好的选择！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用你那杆破笔，去戳死三千狄骑吗？！”

一阵压抑的嗤笑和附和声响起。

周文（云无意）没有理会这些嘲讽。

他走到墙边那幅简陋的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山形水势。

属于“周文”的记忆和粗浅兵略知识，与属于“云无意”的冷静分析、洞察本质的能力，在此刻快速交融、推演。

“校尉大人，”他伸出手指，先点在“溪头村”的位置。

“狄骑南下，溪头村确实是必经隘口之一。但大人可知，黑狼部狄骑，以劫掠为生，最重财货人口。他们前锋斥候，此刻恐怕早已探明溪头村位置。若我军派人焚村，火光一起，浓烟冲天，狄骑必知有备，非但不会惊慌拖延，反而可能加速急进，甚至分兵包抄，探查我军虚实。届时，派去的一百死士，怕是连半日都拖延不住，便会全军覆没，白白折损兵力，更打草惊蛇。”

孙莽和几名有经验的军官神色微动，显然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狄骑凶残，但并不愚蠢。

周文（云无意）的手指接着移向“落鹰涧”。

“至于落鹰涧设伏，地形虽险，但我军兵力仅五百，且多为步卒，装备士气皆不足。狄骑三千，皆是精锐轻骑，来去如风。我军设伏，需提前进入阵地，动静难藏。狄骑斥候众多，一旦察觉异常，只需以小队佯攻试探，或绕道而行，我军伏击便成泡影。届时，我军孤悬于外，退路被截，谷中空虚，确是全军覆没、谷毁人亡之局。此计，赌性太重，十死无生。”

这番分析，冷静客观，直指要害。

厅中原本的嗤笑声消失了，军官们看向周文的目光，多了一丝惊疑和凝重。

这周文书，平日里虽有些迂直，但此刻所言，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孙莽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并非完全不懂兵事的莽夫，只是被绝境逼得有些失了方寸。

周文（云无意）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和暴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不。”周文收回手指，转过身，面对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我们还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众人一愣。

“没错。”周文语速加快，思路清晰。

“狄骑此来，目的无非有二：劫掠粮草财货，补充给养；震慑虞国边关，扬其军威。我军困守孤城，正面硬撼，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绝不可取。然，敌亦有短——长途奔袭，人困马乏；不谙地理，依赖向导；骄横轻进，贪功冒利。”

他再次指向地图：“我们不守溪头村，也不在落鹰涧硬拼。我们主动放弃溪头村外围，但并非焚毁，而是……”

“疏散村民，清野坚壁，同时，在村中及周边，布下疑阵与陷阱！”

厅中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

“如何做？”孙莽沉声问道，眼中血丝未退，但已多了一分专注。

“第一，立刻派出两队快马，一队持校尉手令，急奔溪头村，以‘北狄大队流寇将至，官府组织暂避’为由，组织全村老少，携带必要口粮细软，即刻沿南山小道，向东南三十里的‘老君洞’山区疏散隐蔽。

老君洞山势复杂，洞穴众多，足以藏匿数百人，且偏离狄骑主攻方向，相对安全。村中牲畜、不易携带的粮食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分散藏匿，或做处理，绝不留大堆粮草资敌。”

“第二，在组织疏散的同时，抽调谷中五十名机灵且熟悉地形的老兵，携带火油、渔网、绊索、铁蒺藜等物，先行潜入溪头村及周边山林。

他们的任务不是死战，而是布设疑兵与拖延陷阱！

在村中主要道路、房屋内，以干草、硝石等物，设置延迟起火装置，伪装成村民仓皇逃离时不慎引燃。

在村外树林、狭窄路径，布设绊索、陷坑，悬挂能发出巨大声响的瓦罐、铜铃；在狄骑可能取水的溪流上游，投放少量污物（非致命，但令人马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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