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临危受命的贱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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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像是被瞬间石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缩在角落、虚弱不堪、刚刚死了父亲、自己还一身伤的少年。

平民？石虎？暂代执政官？总揽一切大权？这……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这些军士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石虎”（云无意）自己也如遭雷击，脑海一片空白。

但紧接着，一股冰冷的、超越“石虎”记忆与情感的清明，骤然自意识最深处腾起。是幻境！是“礼”之试炼！而且是最直接、最残酷的赋予——

将绝境中最高的权力与责任，强行加诸于一个最不可能、也最无准备的个体身上。

“礼”是什么？是秩序，是规则，是阶层，是分配，是危机中维持共同体不崩溃的最后框架。

而此刻，这框架的核心——权力，被以一种近乎儿戏却又无比严肃的方式，塞到了他的手中。

军官见他没有反应，眉头一拧，厉声喝道：“石虎！还不接令？！你想让全城人等死吗？！”

说着，一挥手，身后两名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将虚弱不堪的石虎“云无意”从地上架起。

“我……我……”石虎“云无意”试图挣扎，但重伤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只能被架着向外拖去。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曾经熟悉的邻居、同伴眼中投射来的目光——

震惊、茫然、怀疑、嫉妒、甚至是一丝丝在绝望中升起的、不切实际的希望，以及更深处隐藏的、因这荒谬任命而可能引发的猜忌与敌意。

他被拖出藏兵洞，拖入外面那个如同炼狱般的世界。

昏黄的天空下，是残破不堪、硝烟弥漫的街道，倒塌的房屋，燃烧的残骸，随处可见的、未来得及收敛的尸骸，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血腥和一种更深的、属于文明崩塌前的腐朽气息。

远处城墙方向，依旧传来连绵不断的撞击与嘶吼，每一次巨响都让脚下的大地微微颤抖。

他被架着，穿过一片片狼藉的街区，越过一道道临时设立的、由神色惊恐疲惫的士兵把守的路障。

所过之处，无论是缩在废墟中眼神空洞的平民，还是被驱赶着搬运石块加固工事的奴隶，或是偶尔匆匆而过、面色灰败的低级官吏，无不向这奇异的队伍投来惊愕、复杂、难以言喻的目光。

最终，他们抵达了内城核心区。这里相对完整，但气氛更加压抑。

一座由坚固黑石砌成的、风格粗犷厚重的大厅出现在眼前，门口守卫着更多士兵，眼神凌厉，充满戒备。

门楣上，原本象征城主权威的徽记已被损毁，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就是议事厅。

此刻，这里汇聚的，将是决定这座“崩坏城”两万残存者命运的最后权力核心。

军官在门口停下，对架着“石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松开手，石虎“云无意”脚下一软，几乎瘫倒，勉强扶住冰冷的石门框才站稳。

“进去！”军官冷冷道，眼中没有任何对这位“临时执政官”的敬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酷。

“里面的人，都在等你。记住，你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两万条人命，也是……催命符。”

说完，他不再看石虎“云无意”，转身对守卫喝道：“严守此处！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沉重的黑石门，在“石虎”面前，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人影幢幢，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焦虑、恐惧、猜忌、乃至杀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虎”（云无意）站在门口，望着门内那片象征着至高权力、也象征着无尽凶险与磨难的黑暗。

感受着体内重伤的疼痛、极度的虚弱，以及怀中空空如也的恐慌（没有任何外物、修为可以依靠），也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属于“云无意”的、历经数次试炼而愈发坚韧的意志。

属于“石虎”的、对这片土地和人群残存的本能责任感，正在艰难地融合、燃烧。

他深吸一口那污浊而沉重的空气，挺直了因虚弱和伤痛而佝偻的脊背，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踏入了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礼之试炼，正式开始。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谋士或侍卫，而是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执棋者”。

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城外无穷无尽的妖兽，更是城内濒临崩溃的秩序、森严对立的阶层、极度短缺的资源。

以及……人性在绝境中可能暴露出的，最极致的自私、疯狂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