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临危受命的贱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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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是粗糙的、渗着水渍的夯土，地面铺着脏污的稻草，挤满了面黄肌瘦、神情麻木或惊恐的男男女女、老弱妇孺。

空气污浊不堪，汗味、尿臊味、伤口化脓的腥臭味、以及人群久不洗漱的体味混杂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昏黄摇曳的油灯光芒下，云无意（此刻的“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血渍、多处破损的粗布短褐，脚上是几乎磨穿底的草鞋。

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和新旧伤痕，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体内空空荡荡，那属于“卫铮”的玄鳞真罡、甚至属于“周文”的粗浅真气都消失无踪，只有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因长期饥饿劳碌而导致的极度虚弱。

记忆的洪流，带着更加黑暗、残酷、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轰然涌入——

石虎，十九岁，“铁岩城”西区第三平民坊“匠户”之子。

父为城中兵器作坊铁匠，母早亡。三日前，城外“黑风山脉”深处，不知何故涌出无数凶残妖兽，形成兽潮，疯狂围攻铁岩城。

城主战死，守军伤亡惨重，外城已破，残存军民退守最后的内城核心区域。

城墙在妖兽日夜不休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粮仓被焚毁大半，仅存粮食物资，经执政会核算，在最低供应标准下，仅够全城现存活口（约两万人）支撑五日。

而最近的援军，即便收到求援，最快也需十五日方能抵达。

更令人绝望的是，城内存活者，按照身份被严格划分为四等：

第一等：贵族、官员及其直系亲属（约五百人），居住在内城核心区相对安全的石堡，享有优先配给。

第二等：平民、工匠、商人等自由民，约八千人，分散在内城各处拥挤的庇护所、地窖、残破建筑中，配给次之。

第三等：奴隶、罪囚、无籍流民，约六千人，被集中看管在几处条件最恶劣的区域，配给再次削减。

第四等：城破时逃入的周边村民、行商等“外来者”，约五千人，被视为负担，配给最低，且被严格限制活动，稍有异动便可能被以“奸细”、“抢夺资源”之名处决。

石虎属于第二等平民，但其父在三日前外城防守战中，为修复破损城墙器械，被一头突入的“铁爪妖猿”撕碎。

石虎本人也因试图抢回父亲残骸，被妖兽利爪所伤，侥幸被同伴拖回，伤势不轻，高烧昏迷至今。此刻，正是他重伤初醒，虚弱无比之时。

五日存粮，十五日援军。

这意味着，如果不采取极端措施，最多五日后，全城将开始大规模饿死，不等妖兽破城，内部便会崩溃、甚至可能爆发人吃人的惨剧。

而“石虎”（云无意）此刻，只是一个刚刚失去父亲、身负重伤、虚弱不堪、对未来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平民少年。

在这样一座资源枯竭、秩序濒临崩溃、阶层森严、内部矛盾一触即发的“崩坏城”中，他渺小如尘埃，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

然而，就在“石虎”（云无意）艰难地消化着这令人窒息的记忆与处境，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查看周围时——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所有撞击都更加恐怖、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从头顶上方传来！整个藏兵洞剧烈摇晃，夯土墙壁簌簌落下大块泥土，油灯瞬间熄灭。

人群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拼命向角落缩去！

紧接着，一阵急促、沉重、伴随着金属甲胄碰撞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自洞口方向传来！

“哐当！”堵在洞口的厚重木板被粗暴踹开，刺眼的天光，昏黄的、仿佛终日被烟尘笼罩的天光，混合着血腥与焦臭的气息涌入。

数名身着残破铁甲、浑身浴血、眼神凶狠如狼的士兵，手持滴血的长矛，闯入洞中。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脸上有一道新鲜爪痕的军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惊恐的人群，最后，竟然直直地锁定在了刚刚挣扎着半坐起来的“石虎”身上！

“你！石虎！匠户石老铁之子？！”军官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

“石虎”（云无意）心中一凛，强忍眩晕与虚弱，点了点头，嘶哑道：“是……小人正是。”

“很好！”军官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有审视，有怀疑，有警惕，也有一丝……近乎荒谬的、将他从这污浊绝望中打捞出来的郑重。

“奉执政会紧急命令！”军官挺直身体，声音陡然提高，压过洞内的哭泣与嘈杂。

“鉴于前城主战死，副城主重伤不治，执政会三位长老于一刻钟前，遭隐匿妖兽刺杀，尽数殉难！城内指挥系统已彻底瘫痪！为免全城覆灭，依据《铁岩城战时紧急律》第七条，及三位长老临终前联名血书推举，现任命——”

军官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石虎”，一字一顿，如同宣读神谕，又像是宣告某个疯狂的玩笑：

“平民石虎，暂代‘铁岩城临时执政官’，总揽全城防务、资源分配、人员调度一切大权，直至援军抵达或新城主产生。”

“即刻赴内城核心议事厅履职！不得有误！”

话音落，藏兵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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