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权变而不失其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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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将至。

一阵沉重而诡异的钟鼓声，自深宫响起，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这是行刑的信号。

一名以残忍着称的酷吏主刑官走上高台，展开明黄圣旨，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开始宣读李公直的“罪状”。

冗长而恶毒的辞句，如同毒蛇，缠绕在每一个观刑者的心头。

卫铮（云无意）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李家的主要男丁都在，但似乎……少了几个不太起眼的旁支子弟和年幼孩童。看来，血书起了作用，

至少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相信那渺茫的希望，冒险隐匿或混出了城。这很好。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几口正在被烧得滚沸、冒着令人作呕气味的油锅，以

及旁边案几上那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各式刑刀上。

凌迟，三千六百刀，需三日方死。这是最极致的残忍与威慑。

酷吏终于念完了圣旨，深吸一口气，尖声喊道：“吉时已到！行刑——”

“唰！”第一名赤膊上身、面目狰狞的刽子手，举起了一柄细长锋利的薄刃刀，走向被捆缚在最前方的李公直长子李昶。

李昶面如死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

刽子手举起刀，阳光下，刀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对准了李昶的胸膛，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众屏息的刹那！

“轰——！！！”

一声并非来自高台、而是来自于皇宫深处、帝王寝宫方向的、沉闷如巨兽咆哮般的剧烈爆炸声，猛然炸响！

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混杂着黑红两色的浓烟与火光！隐约还夹杂着惊恐到变形的尖叫与呼喊！

“走水啦——！陛下寝宫走水啦——！”

“有刺客！护驾！护驾！”

“陛下……陛下遇袭！”

混乱的、充满极度惊恐的呼喊声，如同瘟疫般瞬间从皇宫方向蔓延开来，撕破了弑君台周遭死寂肃杀的氛围。

高台上下，所有人——行刑的刽子手、待死的囚犯、观刑的百官、维持秩序的禁军、乃至监刑的酷吏和侍卫——全都懵了。

发生了什么？陛下寝宫爆炸？走水？遇刺？！

帝王寝宫，乃皇宫最核心、守卫最森严之地！那里出事，意味着天塌了。

“哗——！”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混乱！台上的刽子手下意识停手，不知所措地望向爆炸方向。

台下的禁军出现骚动，部分人下意识地望向皇宫，队形开始散乱。

百官更是惊恐万状，有的想冲向皇宫“救驾”表忠心，有的吓得瘫软在地，有的则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而就在这全场注意力被皇宫爆炸巨变吸引、秩序出现瞬间崩乱的电光石火之间——

“嗖！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弑君台几个相对隐蔽、且恰好处于卫铮（云无意）暗中调整过的布防薄弱点的方位暴起。

他们并非冲向囚犯，而是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包裹着湿泥与磷粉的、点燃的烟球，奋力掷向高台中央的油锅与刑具案附近。

“砰！砰！轰！”

烟球炸开，并非巨大爆炸，却瞬间爆发出浓密刺鼻、遮挡视线的灰白色烟雾，其中还夹杂着磷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刺眼闪光。

与此同时，另有两道黑影以极快速度，扑向捆缚李公直等主要男丁的铜柱，手中寒光一闪，并非砍向绳索，那太显眼且耗时，而是精准地斩断了铜柱后方几个不甚起眼、却关键受力的固定铁楔。

“嘎吱——轰隆！”

其中两根捆缚着次要犯人的铜柱，因铁楔被毁，根基松动，在烟雾弥漫、人群惊慌推搡中，竟然摇晃着轰然倾倒。

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更激起漫天烟尘与惊恐尖叫。

“劫法场！有人劫法场！”

“保护人犯！稳住！稳住！”

“烟雾！有毒！闭气！”

混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穴，彻底爆发！

禁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喝，试图控制局面，但在浓烟、闪光、巨响、以及帝王可能遇刺的惊天消息冲击下，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出现了短暂的失措与混乱。

士兵们有的冲向烟雾处，有的警惕地望向皇宫方向，有的则与惊慌乱窜的官员、仆役冲撞在一起。

高台之上，烟雾最浓处，视线不足三尺。

咳嗽声、惊呼声、金属碰撞声、重物倒地声混作一团。

卫铮（云无意）依旧站在原地，狮头盔下的目光冰冷如铁，扫视着全场。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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