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忠,非忠!义,非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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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在脑海中急速成形。
风险巨大,一旦失败,万劫不复。但若成功,或许……能在绝境中,撬开一丝缝隙。
他抬起头,望向铅灰色的苍穹,仿佛在对着那无形的、操纵此方天地的“考官”低语,又仿佛只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忠,非愚忠;义,需权衡。纵是绝境,亦当……存一线之仁,争一步之机。”
话音未落,他豁然转身,漆黑狰狞的甲胄在昏暗天光下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朝着通往下层宫殿的青铜阶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弑君台上回荡,沉重,决绝,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一条比“等待”更主动,比“弑君”更迂回,也更加……险峻莫测的道路。
幻境的时空,似乎因他这突兀的转身与决断,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那无形的审视目光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
而高台之下,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宫殿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轻轻触动了一下。
玄渊王朝的夜,浓稠如墨,又泛着病态甜腻的微光。
宫阙的阴影吞噬着星光,也吞噬着无数压抑的呼吸与窥探的眼眸。
自“弑君台”那令人心悸的沉寂中转身而下的卫铮(云无意),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巨大宫殿群落之间冰冷坚硬的廊道与阴影中。
属于“卫铮”的记忆如同精准的地图,指引着他避开一队队甲胄鲜明、眼神却空洞麻木的巡逻禁军,绕过那些即使在深夜也依旧亮着惨淡灯光、仿佛监视着整个宫禁的哨塔。
沉重的“玄鳞甲”并未带来多少负担,反让他与这片森严冰冷的宫殿气息更加融为一体。但他的心,却比这甲胄更加沉重冰冷。
华安太医的血书八字与那枚触手冰凉的“龟息丹”,此刻正紧贴着他的胸口,如同两块烙铁,灼烧着他的理智与抉择。
七日必崩的暴君,三日后就要被凌迟的忠臣全族,看似无解的死局……以及那个在他转身瞬间,于脑海中成形的、疯狂而险峻的“第三条路”。
他没有返回自己位于宫城西侧的侍卫统领值房,而是如同鬼魅般,潜入了一条废弃多年的、通往“诏狱”地下排水系统的隐秘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刺鼻的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更深的、仿佛无数冤魂沉淀下来的绝望气息。
他脱下显眼的头盔,以黑布蒙面,将“玄鳞真罡”运转到极致,身形几乎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在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通道内急速穿行。
凭借着“卫铮”记忆中一次偶然发现的、关于这条古老排水道可直通诏狱深处某间特殊刑房隔壁密室的秘密,他避开了地面上层层叠叠、戒备森严的明哨暗卡。
一炷香后,他如同从墙壁中渗出的一缕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间充斥着浓烈血腥与腐臭气味、却异常干燥寂静的石室角落。
这里并非关押李公直的地方,而是诏狱中一处用于临时堆放刑具、审讯记录的杂物间,平时少有人至,且与关押重犯的区域仅一墙之隔,墙壁有极其隐蔽的缝隙与传声孔洞。
这是“卫铮”在一次秘密审讯中偶然得知,并牢记在心的备用地点。
他屏息凝神,将耳朵贴近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仿佛年久失修形成的细微裂缝。玄鳞真罡汇聚于双耳,听力被提升到极限。
起初是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个囚室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
很快,他捕捉到了目标——隔壁刑房内,两个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一丝不屈的傲然,正是丞相李公直!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充满焦急与恐惧,是他的长子李昶,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买通了狱卒,在此做最后的诀别。
“……父亲!陛下已下死令,三日后弑君台……凌迟!满门!一百三十二口啊!母亲、幼弟、小妹他们……我们该怎么办?!”
李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敢放声。
“噤声!”李公直的声音虽弱,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慌什么!老夫为国为民,无愧于心!陛下……陛下只是一时被奸佞蒙蔽……”
“父亲!到了此时,您还……”李昶几乎要崩溃。
墙的另一边,卫铮(云无意)心如铁石,他知道时间不多。
他不能现身,任何直接接触都会留下无法抹除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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