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从轮回镜里看见“我”(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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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弟弟们诵读诗书的琅琅声,那是“她”永远无法踏足的领域。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是绣花针不小心扎破了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落在鲜红的嫁衣上,迅速晕开,如同一颗无声泣血的心。
片段终结于出嫁当日。
凤冠霞帔,环佩叮当,盖头遮面。“她”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顶华丽的花轿。
耳边是喧天的锣鼓与宾客的贺喜,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在上轿前的那一刻,“她”透过盖头下方狭窄的缝隙,最后一次,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自家院中那株在春风中绽放、自由舒展着枝条的老梅。
然后,毅然地,低下头,弯下腰,钻入了那顶将成为她后半生移动牢笼的花轿之中。
轿帘落下,隔绝了最后的天光与那株老梅。
花轿抬起,颠簸前行,驶向一个全然陌生、也注定无法自主的命运。
轿内,“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盖头下,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第五面镜:嗜血挣扎的妖兽。
黑暗、潮湿、充满浓烈血腥与腐烂气息的洞穴。
云无意(“它”)感觉自己匍匐在地,身体沉重,覆盖着粗糙坚韧的鳞甲,爪牙锋利,口中不断滴落腥臭的涎液。
一种原始的、狂暴的、对鲜血与生肉的极致渴望,如同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它”的每一寸神经,也带来深入骨髓的、永不满足的饥饿与痛苦。
“它”的记忆碎片而混乱,充斥着杀戮、吞噬、被更强大同类或人类修士追杀的恐惧,以及一种源于血脉深处、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对被排斥、被憎恶、被视为“异类”与“祸害”的、深沉而扭曲的悲愤。
“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从另一头妖兽口中夺下了一具尚带余温的人类修士尸体。
此刻正疯狂地撕咬着血肉,温热的血液涌入喉咙,带来短暂的满足与力量感,却也加剧了体内那股越来越难以控制的、仿佛要将其撕成碎片的狂暴能量。
“它”知道,自己正在被这股力量侵蚀,神智越来越模糊,最终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在吞噬的间隙,“它”偶然抬头,透过洞穴缝隙,看到外面朦胧的月光,洒在一片静谧的、开满不知名小花的山坡上。那一刹那,一种尖锐到令灵魂战栗的、混杂着渴望、嫉妒、绝望与无尽悲伤的复杂情绪,如同闪电,击穿了杀戮的迷障。“它”低下头,看着爪下血肉模糊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狰狞可怖的利爪,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扭曲、完全不似兽类的、仿佛呜咽般的低嚎。
片段终结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队气息强大的人类修士追踪而至,法宝的光芒照亮了洞穴。
“它”发出绝望而暴怒的咆哮,做最后一搏。
利爪与飞剑碰撞,鳞甲与符箓对轰。
最终,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飞剑,洞穿了“它”的胸膛。剧痛传来,生命力迅速流逝。
“它”倒在血泊中,视线开始模糊。在最后彻底沉入黑暗前,“它”的瞳孔,依旧死死地、固执地,望向洞穴外那一线逐渐亮起、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天光。
第六面镜:颠沛流离的乞丐。
寒风凛冽,蜷缩在破败城隍庙的角落,身下是冰冷潮湿、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云无意(“他”)感觉自己瘦骨嶙峋,衣衫褴褛难以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冻疮与污垢,脚上连一双完整的草鞋都没有。
肚子里是火烧火燎的饥饿,喉咙干得冒烟。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家乡似乎遭了兵灾或瘟疫,亲人离散,自己一路流浪至此。
每日挣扎,只为一口残羹冷炙,一个能挡风避雨的角落。受过无数白眼、驱赶、乃至踢打,早已习惯了将头埋得更低,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如同最卑贱的尘埃。
今日运气“好”,在街角一家酒楼的后巷,抢到了半块被伙计随手扔出、沾满了泥污的硬馒头。
“他”如获至宝,紧紧攥在怀里,躲回这破庙角落,小心翼翼地拂去表面最脏的泥土,然后极其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吞咽。
粗糙的馒渣刮过干裂的食道,带来些许真实的饱腹感,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微弱的满足与幸福。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笑闹声,似乎是一群衣着干净的孩子在玩闹。“他”下意识地抬头,透过破败的窗棂缝隙望去。
看到那些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崭新的棉袄,手里拿着甜蜜的糖葫芦,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
那一瞬间,一种尖锐的、混杂着羡慕、酸楚、自卑、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正常人生”的深切渴望,狠狠刺中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入膝盖和臂弯之中,瘦削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手中那半块冰冷的硬馒头,被攥得死紧,几乎要嵌入掌心。
片段终结于一个雪夜。
寒风呼啸,雪花从破败的庙顶窟窿中不断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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