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墨家真的墨守成规？（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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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似乎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仅比凡人略强，但身体感觉更加强健，仿佛经过长期劳作。

“愣着干什么？！”汉子不耐烦地一挥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冒着浓烟、传出叮当打铁声的简陋棚屋。

“铸坊缺人手！西墙三段被‘地行蜥’撞出个缺口，急需修补用的‘钩拒’和‘铁蒺藜’！李师傅点名要手脚麻利、有力气的！你，过去帮忙！记住，卯时三刻前，至少要完成五十件合格品！否则军法从事！”

不容分说，也不问来历。

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每一个能活动的人，都是宝贵的“资源”与“零件”，必须立刻被纳入这台庞大的“守城机器”之中，发挥其作用。

铸坊？钩拒？铁蒺藜？云无意微微一怔，但旋即明白过来。这恐怕便是墨家试炼的切入点——

从最基层、最具体的“工匠”角色开始，亲身参与这场“守城”实践，体会墨家“务实”、“机巧”、“非攻”（防御）、“兼爱”（同舟共济）的理念如何在残酷的现实中运用与考验。

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应道：“明白。”然后便快步朝着那间冒着浓烟与热浪的铸坊走去。

推开厚重的、用以隔温的粗麻门帘，一股更加强烈的热浪混合着煤炭、金属、汗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铸坊内部空间不大，却挤满了人。

中央是一座简易的、烧得通红的熔炉，鼓风机在几个赤膊大汉的奋力踩踏下，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炉火熊熊。

周围是几个铁砧，数名铁匠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锤，在学徒的辅助下，叮叮当当地锻打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映照着他们黝黑、专注、汗水淋漓的面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时间就是生命”的紧迫感。

没有人闲聊，只有最简短的指令交流与铁锤击打的节奏。

“新来的？过来！”一个独臂、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目光却异常沉稳锐利的老铁匠（想必就是李师傅）瞥了云无意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一堆半成品的铁条和几套简陋的工具。

“看到那些图纸没？照着做！‘钩拒’要前端带倒钩，能钩住云梯、也能推开；‘铁蒺藜’要四尖锐利，大小均匀，淬火要透！材料在那，工具自取！做坏一件，今晚没饭吃！做够五十件合格品，才能休息！城外的畜生可不会等你！”

云无意顺着李师傅所指，看到墙上挂着几张用木炭画在粗糙木板上的、线条简洁却精准的“图纸”，旁边还标注着尺寸和要点。

钩拒和铁蒺藜的结构并不复杂，但要求坚固、实用、符合标准。

他没有犹豫，立刻走到材料堆前，捡起一根烧得半红的铁条，炉边有持续加热的区域，夹到铁砧上，拿起旁边一柄分量不轻的铁锤。

触手温热，锤柄粗糙，带着常年使用的油润感。

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他回忆着图纸上的要点，凝聚精神，挥动了铁锤。

“铛！”

第一锤落下，声音有些沉闷，铁条微微变形，但距离图纸要求的形状还差得远。反震力传来，手臂微麻。

他这才真切感受到，这具“工匠”身体的力气，与运用真气时截然不同，更原始，也更需要技巧与耐力。

他没有气馁，调整呼吸，仔细观察旁边其他铁匠的动作，学习他们发力、落点、翻转铁条的节奏。

然后，再次挥锤。“铛！铛！铛！”

单调而有力的敲击声，加入铸坊的交响。汗水很快从他的额头、脊背渗出，在高温烘烤下迅速蒸干，留下一层白霜般的盐渍。

热浪灼烤着皮肤，火星偶尔溅到身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手臂开始酸胀，虎口被粗糙的锤柄磨得发红。

但他心无旁骛，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铁条、铁锤、图纸与那不断成型的器物上。

这一刻，什么逆天大道，什么众生皆苦，什么菩提心观，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他只是一个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竭尽全力，用自己的双手，去锻造一件能够保护城池、保护同伴的、最普通不过的守城器械的工匠。

这种极度专注、目标单纯、将自身微小力量融入集体宏大目标的感觉，竟然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而充实的心境。

钩拒的倒钩要尖锐，角度要合适，既要能钩挂，也要能前推拒敌。

铁蒺藜的四个尖刺要等长，淬火要均匀，确保丢出去无论哪面朝上都能扎伤敌足敌骑。

每一锤，都倾注着对“标准”的恪守；每一次淬火（在旁边的水槽中），都伴随着对“效用”的追求；完成一件合格品，放在指定区域时，心中会升起一丝微弱的、“我为守城出了一份力”的满足感。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逆天者，而是这座“墨守之城”中，一个有机的、发挥功能的“部件”。

他的工作，与鼓风的、锻打的、搬运的、修补城墙的、操作守城器械的、乃至在城头浴血奋战的每一个人，紧密相连，环环相扣，共同构成这座城池顽强生存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