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铸精器、更铸精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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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看到负责运送的妇人，用瘦弱的肩膀，扛着比自己体重还沉的铁料或燃料，步履蹒跚却咬牙坚持，肩膀被磨得血肉模糊，却无人吭声。

她们的眼神，除了疲惫，更多的是一种“为了城里的孩子、为了还在墙头拼命的男人”，“豁出去”的执拗。

墨家“节用”、“尚力”、“务实”的理念，在这里，不是书本上的教条，而是“生存”本身。

是“一粒铁屑、一缕火苗、一滴汗水都不能浪费”的、“残酷的、“必须如此”的现实。

云无意的心，在这熔炉旁，在这群沉默而坚韧的工匠与劳作者中间，被另一种形式的“苦难”与“抗争”所震撼、所洗礼。

这不是“轮回镜”中那些充满戏剧冲突与个人悲剧的“苦”，而是一种更加普遍、更加沉默、却也更加坚韧的、“集体”的、“为了生存与守护而进行的、“持久消耗战”的“苦”。

他锻造，或者说，协助锻造出的，不仅仅是冰冷的铁器。更是这座城池、这群人“不愿屈服”的意志，是“在绝境中也要榨出最后一分力量”的顽强，是“技艺”在生死关头，最“神圣”的呈现。

就在他逐渐适应这铸炼坊的节奏，甚至开始协助老陈，进行一些简单的锻打初坯工作。

疤脸匠头再次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压抑的愤怒。

“都停下手里的活！听我说！”他嘶哑的声音压过了坊内的嘈杂。

众人停下动作，看向他。

“刚接到‘矩子令’，首领的命令！”徐匠头喘着粗气。

西墙‘震岳弩’的核心击发齿轮组，在刚才防御黑鳞族的‘地行蜥’冲击时，彻底崩碎了。

没有备件！城墙那段已经出现缺口，敌人正在猛攻。

“矩子”亲自下令，铸炼坊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两个时辰内，重新锻造出一套可用的齿轮组！否则西墙必破！

“震岳弩”？！云无意虽然刚来不久，但也从其他工匠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那是西墙最重要、也是威力最大的几台重型弩车之一，专门用于狙杀敌方的大型攻城器械与强悍妖兽。

其核心齿轮组结构复杂，对材料强度、精度、韧性要求极高，平时锻造一套都需要数日工夫，且成品率极低。

现在要在两个时辰内，在材料极度匮乏、人手不足、且城外攻击不断的情况下，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坊内一片死寂，只有炉火燃烧的呼呼声和远处隐约的轰鸣。

每个铁匠脸上都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材料呢？时间呢？技术呢？

“材料……”徐匠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把三号炉旁边那堆“最后的家底”——前代“矩子”留下的、准备用于打造“诛魔剑”的“百炼玄铁锭”……拿出来，融了！”

“什么？！百炼玄铁？！”

“那是最后的希望啊！”

“融了它，以后……”工匠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有人痛惜，更多人眼中是深深的不舍与挣扎。

那“百炼玄铁”显然是被当作某种战略储备或精神象征，是这绝境中最后的“底牌”与“念想”。

“没有以后了！”徐匠头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双目赤红。

“西墙一破，全城皆亡！要玄铁何用？！要以后何用？！融！立刻！马上！”

他环视众人，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立即分派任务。

老陈！带最有经验的三个老师傅，负责熔炼、精炼玄铁，务必去除所有杂质，提升到最高品质。

王师傅！李师傅！带人现在就着炉火，用熟铁先打出齿轮的粗坯和模子。

其他人，全部配合，两个时辰。

“我只要结果！要么齿轮上墙，要么……我们所有人，带着融化的玄铁，一起葬在这铸炼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