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客气的话语暗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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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乱流卷走时，弟子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就被撕裂了。”云无意看着他，“入遗迹时，弟子除了一身衣物，身无长物。若长老不信，可以搜查。”

他说着，张开双臂，坦然地站在原地。

阴鸷长老被噎了一下。

程长老摆了摆手：“不必。你在那处遗迹中数十日，若储物袋还在，确实无法解释这五个月的饮食起居。”

这话看似为云无意解围，实则暗藏机锋——若储物袋还在，里面的干粮清水早该耗尽，人却活着，那就更可疑了。云无意说储物袋遗失，反倒合情合理。

阴鸷长老不甘地闭了嘴。

程长老沉吟片刻，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执法弟子快步走入，单膝跪地，低声道：“禀诸位长老，天机阁徐归一求见，说是有要事与长老会商议。”

殿中气氛骤然一变。

七位长老的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面无表情，那阴鸷长老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程长老沉默片刻，道：“请他在偏殿稍候，这边问完就去。”

“是。”那弟子领命而去。

云无意垂着眼，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天机阁的人来得如此凑巧，是巧合，还是有人在问讯开始时就通风报信？那阴鸷长老方才的神态，是否说明他就是顺天派在长老会中的内应？

程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云无意，今日问讯到此为止。你的话，我等会核实。这几日你就在偏殿候着，不得离开，不得与他人接触。若有需要，会再传唤你。”

云无意躬身行礼：“弟子明白。”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即将跨出门槛时，忽然听见程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无意，你失踪这十五年中，谷内发生了很多事。有些事，可能与你有关。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云无意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跨出了门槛。

殿外阳光刺目，广场上围观的弟子还未散去。见他出来，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云无意没有理会，沿着来时的路，在执法弟子的押送下，走回那间偏殿。

路过客院时，他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院门口，正含笑看向这边。

那人面容清俊，气度温润，一双眼睛却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四目相对，那人微微颔首，笑容和煦。

云无意没有回应，继续前行。

他知道，那就是徐归一，朝天宫的人，如今在豁谷翻云覆雨的那只手。

而他更知道，今日的问讯只是第一道关卡。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偏殿的门在身后关闭，将那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隔绝在外。

云无意站在门内，没有立刻移动。他的目光落在门缝处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殿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程长老的锐利，苏长老的温和，那阴鸷长老的咄咄逼人——还有最后一刻，那声通传带来的微妙变化。

朝天宫的人来得太巧了。

不是巧合，是有人在等这个结果。

问讯进行到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打断，恰到好处地施压，让他无法被继续深究，也无法被当场定论——就这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这是要把他晾起来。

云无意走到窗前，看向客院的方向。

那个身着月白长袍的身影已经不在院门口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如芒在背。

他想起方才与那人对视的一瞬。

那人含笑点头，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云无意微微皱眉。他在玄空阁中听过七子讲述往事，知道天机阁的真相，那并非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宗门，而是凌驾于三界六道之上的存在。

他们不直接插手人间事务，却通过世间人、儒、佛、道，通过那些号称能“推算天机”的神算子，通过无处不在的“天命”之说，掌控着天地万物的运转。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句话，便是天机阁的手笔。

他们将一切都归于天命，让众生相信自己的命运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而那些自称能窥探天机的人，无论是朝堂上的国师，还是市井中的算命先生，不过是天机阁散布在人间的代理人罢了。

可此刻，徐归一却出现在了豁谷。

这不合理。云无意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清晨那两个执法弟子的步伐，而是更加轻缓、更加从容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门被叩响。

“云公子，在下徐归一，可否一叙？”

声音温润如玉，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可云无意听得出来，那客气之下，是没有温度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人也不急，就在门外静静等着。

片刻后，云无意道：“徐先生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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