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客气的话语暗藏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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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阳光涌入，那人的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边。

徐归一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俊，气度温润，一袭月白长袍纤尘不染。他含笑走入殿中，目光在屋内一扫，最后落在云无意身上，微微拱手：

“冒昧来访，还望云公子勿怪。”

云无意还礼：“徐先生客气。只是此处简陋，无茶无座，恐怕怠慢。”

“无妨。”徐归一负手而立，神态从容，“徐某只是路过，听闻云公子归来，特来探望。公子失踪五个月，能安然返回，实在可喜可贺。”

“多谢。”云无意道，“只是徐先生远道而来，在下却不知先生身份，敢问先生是哪座仙山的道友？”

徐归一微微一笑：“徐某朝天宫执事，奉宫主中之命，游历四方，观天象、察地理、访高人、论大道。数月前路过此地，正逢寂墟异动，便多留了几日，协助贵谷调查。”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个游方道人。

云无意却注意到他的用词“协助调查”。一个游方道人，凭什么协助豁谷之事？除非他背后站着的，是比豁谷更高的存在。

“原来如此。”云无意神色不变，“只是不知，调查可有结果？”

徐归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

“有些眉目，却还需佐证。寂墟之事，牵连甚广，不可轻下结论。倒是云公子此行，或许能提供一些关键线索，不知公子可愿赐教？”

他问得客气，可那双眼睛却直直盯着云无意，像是要将他看穿。

云无意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方才在长老殿中，弟子已将所知尽数禀报。徐先生若想知晓，可向长老会调阅记录。”

徐归一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在殿中踱了几步，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云无意的衣袍、袖口、腰间，那里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云公子修为，似乎弱了许多？”他忽然道。

云无意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虚空乱流中伤了根基，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修为之事，只能慢慢调养。”

“可惜。”徐归一叹息一声，眼中却无半分惋惜之意，“公子能在寂墟中存活十五年，必有非凡际遇。若能早日恢复，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无意脸上。

“只是有些际遇，往往伴随着因果。公子此番归来，怕是少不得要应对一些……麻烦。”

云无意看着他：“徐先生指的是？”

徐归一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云无意面前。

那是一枚玉简，通体莹白，隐隐有光华流动。

“这是徐某的一点心意，公子若遇到难处，可以此为凭，寻一位故人相助。”

云无意没有伸手去接。

“徐先生，在下与先生素不相识，怎敢受此厚赠？”

“相识与否，不过一时。”徐归一笑得温和，“这世间万事，皆在缘法之中。公子与徐某今日相见，便是缘起。至于日后如何，全看公子自己。”

他将玉简放在窗台上，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侧头道：“对了，公子可曾真正理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云无意瞳孔微微一缩。

徐归一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依旧笑着：“这话虽是老生常谈，却藏着至理。世间万物，皆有其命数。逆天而行，终究难得善终。公子……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殿中重归寂静。

云无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枚玉简静静躺在窗台上，莹白的光华在日光下流转，像是某种无声的诱惑。

他没有去碰。

逆天而行，难得善终。

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又或者，两者皆是。

他想起七子的话，天机阁不会亲自出手，却无处不在。他们的眼线遍布世间，他们的意志通过无数张嘴传达，让众生相信“天命不可违”。

而豁谷存在的意义，就是告诉世人：天命，是可以违的。

云无意走到窗前，看向远处那座隐在云雾中的静修阁。

那是昙曜闭关的地方，是豁谷真正的定海神针，是所有逆天者心中的希望。

他必须见到他。

在这之前，他只能在这间偏殿中，独自面对那些来自暗处的窥探、试探、拉拢，还有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杀机。

夜风渐起，吹动窗台上的玉简，发出轻微的嗡鸣。

云无意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看着远处的静修阁，看着那被云雾缭绕的屋檐，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三天。他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找到办法见到昙曜。否则，这偏殿，就会变成他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