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互为猎手猎物的对局（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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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使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相信，在这连环质询和“铁证”面前，这个年轻的筑基弟子，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动摇。

接下来，只需要再施加一点压力，或许就能逼出更多的破绽，甚至……让他自行崩溃。

他目光微微扫过东侧长老席的某个方向。

开阳长老接收到信号，轻轻咳嗽一声，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云无意啊，天机阁使者所呈证据，确有其事，也确有疑点。你……还需如实回应，莫要因年轻气盛，或心存侥幸，而误了自己，也误了宗门啊。”

话语看似劝诫，实则在暗示云无意“不老实”，并再次将个人与宗门绑定施压。

云无意抬起头，目光先是扫过开阳长老那“和煦”中带着深意的脸，又看向玄真使者那看似平静、实则隐含得意的眼睛。

最后，他看向了广场边缘，静修阁和守谷塔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昙曜和谷主一定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是一怔。对质过程中，被质询方起身，通常意味着有重要的话要说，或者情绪激动。

玄真使者眉头微挑，开阳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玉衡长老则沉声道：“云无意，你有何话说？”

云无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台中央，那面“明心镜”前。镜中映出他平静而清晰的面容。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凉的镜面上。

然后，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响彻整个广场：

“玄真使者方才所言，证据凿凿，疑点重重，听起来，似乎弟子云无意，已然罪证确凿，百口莫辩。”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玄真使者。“但，弟子有几个疑问，想请教使者，亦请诸位师长、同门，共同参详。”

“第一问，”云无意声音提高，“使者口口声声观天仪记录，证明当日无空间扰动。但弟子想问，朝天宫之观天仪，监测的是否为常态下的空间波动？”

“若是某种极为高明、刻意隐藏，或者利用了某种现有监测体系盲区的传送手段，‘观天仪’是否一定能探测到？”

不等玄真使者回答，他继续道：“弟子在寂墟中，曾于某处残破石刻上，见到过一段记载。”

“记载称，上古之时，有‘虚空大挪移’之术，可于无声无息间，跨越亿万里，其波动隐于虚空背景涟漪之中，非特定秘法不可察。”

“不知朝天宫的‘观天仪’，可曾升级到能探测所有上古秘法的程度？”

玄真使者脸色微变。

云无意这话，隐含讥讽，更是指出了一种可能性——朝天宫的监测并非万能。这动摇了他“证据”的绝对权威性。

“第二问，”云无意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指向那铜镜中显示的禁忌纹路。

“使者称此纹路与弟子身上道韵相似，且与邪恶仪式有关。但弟子想问，朝天宫判定禁忌的标准是什么？是谁制定的？依据何在？”

他目光灼灼，语出惊人：“弟子不才，在寂墟中，也曾见过一些古老记载。记载所言，当今修行界公认的正道功法、禁忌魔功之分野，并非自古有之。”

“在更为久远的时代，百家争鸣，万法竞流，何为正，何为邪，并无定论。许多如今被定为禁忌的法门，在当时或许只是探索天道的一种路径，甚至……曾为庇护人族、开拓疆土立下汗马功劳。”

“只是后来，因某些当权者的意志，或因理念不合，或因威胁到了某些存在的利益，才被逐渐污名化，打为异端，列为禁忌，其传承被强行断绝，其历史被刻意抹杀篡改！”

“使者所言邪恶仪式，焉知不是后世胜利者，对失败者、对异见者的污蔑之词？”

“而弟子身上之道韵，源自古之遗泽，或许正是某种被刻意掩埋的、古老而正统的传承气息，只因不合当今主流，便被斥为魔功残韵？”

这番话，石破天惊！

不仅质疑了天机阁对“禁忌”的定义权，更隐隐指向了历史被篡改、传承被垄断的惊天内幕！这是直接动摇朝天宫天道阐释者合法性的诛心之论！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弟子们目瞪口呆，长老们骇然变色！这种话，是能公开说的吗？

玄真使者的脸色，第一次彻底阴沉下来，眼中寒光爆射：“云无意！你竟敢妄议朝天宫定规，质疑天道正朔？！连人皇都不敢提出，此乃大不敬！”

说着，转头，眼睛看向人皇派遣的京畿卫赵巡察使。赵巡察使装作没发现，未予理睬。

此为天道之争，与人道何关？人道受天道之苦久已。不是为天道灾难祸及人道，谁愿意来豁谷趟这个洪水？

“弟子只是提出一种可能，基于古老记载的推测。”云无意毫不退让，声音反而更加清朗。

“若朝天宫公正无私，历史清晰，何惧质疑？若能拿出确凿无疑的、自上古至今一以贯之的‘正邪’划分依据与完整历史记录，公示于天下，弟子自然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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