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互为猎手猎物的对局（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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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将了朝天宫一军。朝天宫怎么可能公示那些被他们刻意掩盖和篡改的历史？

“至于第三问，”云无意根本不管玄真使者铁青的脸色，指向那灵力波动图谱。“使者以时间巧合，推论弟子与寂墟有联系。”

“但弟子想问，朝天宫的监察法阵，监测范围囊括天下，灵敏度极高。那么，在弟子归来前后，监测到与寂墟波动性质相似的灵力涟漪的地点，除了豁谷静修阁，还有多少处？”

他紧紧盯着玄真使者：“是否在修行界的其他地方，在那些大宗门、大势力的核心禁地，甚至……在朝天宫总部附近，也监测到过类似的、与寂墟波动隐隐呼应的涟漪？”

“如果只有豁谷一处，那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栽赃。但如果……不止一处呢？如果这是一种广泛存在的、但尚未被完全理解的某种天地灵气的自然谐振现象呢？”

“使者仅以豁谷一处巧合，便断定弟子为‘信标’，是否……有以偏概全、罗织罪名之嫌？”

三个问题，层层递进，从质疑监测手段的局限性，到挑战“禁忌”定义的历史合法性，再到指出“证据”的片面性与潜在误导，步步紧逼，逻辑清晰，更暗藏机锋，直指天机阁行事背后的不公与隐秘！

这哪里还是一个筑基弟子在辩解？这分明是一个熟知内情、洞悉关窍的智者，在公开审判天机阁的“证据”！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云无意这番大胆、犀利、甚至堪称叛逆的言论惊呆了。

许多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惊骇，甚至……隐隐有一丝敬佩？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一番话。

玄真使者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怒气。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对方不仅没有在证据面前慌乱，反而发动了如此凌厉的反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更麻烦的是，云无意提出的某些问题，触及了朝天宫不愿为人所知的隐秘，让他无法、也不敢在公开场合深入辩驳。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东侧长老席，这一次，带着一丝催促和质询。

开阳长老脸色也很不好看。

云无意的反击，同样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难缠，而且言辞如此犀利，几乎要将朝天宫的遮羞布扯下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将风向拉回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和煦”却带着威严的笑容，开口道：

“云无意，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你方才所言，多是臆测，缺乏实证，更对天机阁多有不敬。”

“质疑历史，非你一个小小弟子所能为。当下关键，还是解释清楚你自身的疑点。莫要东拉西扯，混淆视听。”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指责云无意转移话题、不敬上位，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对云无意个人的质疑上。

云无意心中冷笑，正要回应。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西侧席位上，玄真使者在开阳长老说话时，几不可察地，将目光快速扫向了东侧长老席的另一个方向——

不是开阳，而是坐在开阳下首的，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古板的“天枢”长老。

而那位天枢长老，在接收到玄真使者目光的瞬间，右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在座椅扶手上，敲击了三下。

很轻，很快，在喧嚣的余波中，几乎无人注意。

但一直用部分心神留意着全场细微动静的云无意，注意到了。

谷主所说的“引蛇出洞”……蛇，似乎因为自己制造的意外压力，开始有些……不安了？

云无意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将目光从天枢长老那边收回，重新看向开阳长老和玄真使者。

“开阳长老教训的是。”云无意忽然语气一缓，仿佛接受了批评，“弟子方才所言，或许有些激动。只是事关自身清白与宗门声誉，不得不竭力辩白。”

“既然使者与长老认为弟子所言多为臆测，那弟子便不再多言。只是，弟子对使者所呈证据，以及对其解读，仍有不同看法。”

末了，还补上一句，“对质尚未结束，弟子是否可继续陈述？”

他以退为进，重新将对质的主动权，拉回到“证据解读”这个相对“安全”的范畴。

玉衡长老见状，连忙道：“自然可以。对质双方，皆有陈述之权。云无意，你可继续。”

玄真使者和开阳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霾。

这个云无意，比他们预想的难对付得多。他看似年轻，实则心思缜密，言辞犀利，更有一股不惧权威的锐气。接下来的对质，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了。

而云无意，在重新坐下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天枢长老的方向，心中已然有数。

对质继续。

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已在无声中，开始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