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明暗配合夜追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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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大门紧闭，门前两名值守弟子抱着兵刃，倚在门柱上，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在瞌睡的边沿。一切如常，静谧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色似乎更冷了些。

就在云无意怀疑是否判断有误，或者对方今夜不会行动时——

藏经阁侧面，一扇原本紧闭的、通往内部藏书库的角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门内闪出。

黑影身材中等，穿着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色便服，头上戴着一顶遮盖了面容的兜帽。

他动作极快，出得门来，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便已融入藏经阁侧后方山壁投下的浓重阴影中，随即沿着一条极为隐蔽的、被藤蔓半掩的小径，向着典藏峰的后山方向疾行而去。

尽管兜帽遮面，尽管速度极快，但那行走间特有的、带着几分古板僵直的步伐韵律，以及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长期与故纸堆为伴而形成的某种沉郁“文气”，让云无意瞬间确认——正是天枢长老！

昙曜眼中寒光一闪，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天枢长老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小径的拐角处。

又过了约莫十息，确认对方并未察觉异常，也没有其他尾巴，他才对云无意示意，撤去匿踪结界，两人再次化为暗影，遥遥跟了上去。

天枢长老显然对后山地形熟悉到了骨子里，选择的路径曲折隐秘，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巡哨的关卡和了望点。

他行进的速度很快，但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显示出与其古板外表不符的精湛身法。若非昙曜带路，云无意自忖单独跟踪，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跟丢。

两人远远缀着，始终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发现、又不会跟丢的安全距离。

穿过后山一片人迹罕至的枯叶林，越过一条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寂静溪涧，最终，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多年的旧观星台遗址。

台基由巨大的青石垒成，早已爬满青苔和藤蔓，台上原本高耸的观星仪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几根断裂的石柱，在凄清月色下，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指向夜空。

天枢长老在观星台遗址边缘停住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鸣，更添几分荒凉与诡异。

确认周围无人后，他走到一根最为粗壮、内部早已中空的断柱旁，伸手在柱身上某处看似天然的苔藓凸起上，有节奏地叩击了七下。

三长，两短，再三长。

叩击声刚落，那中空的石柱内部，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闪烁了几下，随即，一道与天枢长老穿着同样深灰色便服、但身形更为挺拔修长的身影，如同水波荡漾般，从那光芒中缓缓“浮”了出来。

来人同样戴着兜帽，但当他抬起头，月光恰好照亮了他兜帽下半张脸——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噙着一丝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若有若无的淡漠笑意。

天机阁使者，玄真！

云无意心中一震，与昙曜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是他！而且，看这石柱内隐藏的传送光芒，此地显然是他们早已约定好的、极其隐秘的联络点！这绝非临时起意的会面，而是长期勾结的铁证！

两人伏在数十丈外一块风化巨岩的阴影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昙曜再次施展了一个更为精妙的小型敛息结界，同时，他指尖有极其微弱的灵光一闪。

一枚仅有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奇异玉片，被他以神识操控，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草丛，向着观星台断柱方向潜行过去，最终停留在一丛茂密的、带着夜露的杂草根部。

玉片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留影玉？”云无意心中了然。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炼制困难的特殊法器，不仅能够记录影像，更能以特殊频率捕捉并记录一定范围内的声音震动，且自身几乎不散发任何灵力波动，极难被发现。昙曜师叔祖，果然准备周全。

此时，断柱旁，玄真使者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天枢，你迟了。”

天枢长老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在月光和幽蓝传送光芒的交映下，他的脸色显得有几分阴晴不定。

面对玄真的责问，他微微躬身，姿态放低，语气却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使者见谅。对质结束后，昙曜那老匹夫态度暧昧，直接带走了云无意，谷内人心浮动，老夫也需要时间安抚手下，并确认无人跟踪，这才来迟片刻。”

“昙曜……”玄真使者冷哼一声，细长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这个老不死的，闭关多年，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他今日之举，分明是没把我朝天宫放在眼里。你在他身边数百年，可知他究竟是何打算？对云无意，他又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