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铁腕与慈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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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后的第二日，豁谷内部的气氛依旧紧绷而微妙。

虽然叛逆伏法，首恶被囚，但这场风暴带来的冲击和余波，远未平息。

各峰各殿，弟子们见面时的交谈都压低了许多，眼神中带着心照不宣的谨慎和探究。

许多人还在消化着昨日清晨那场雷霆巨变带来的震撼，也有人开始暗中担忧，这场清洗是否会扩大化，是否会牵连更多？

毕竟，天枢、开阳等人经营多年，门下弟子、亲信执事不在少数。这些人未必都参与了核心阴谋，但平日里受其恩惠、与其关系密切者大有人在。

如今靠山倒塌，这些人难免兔死狐悲，人心惶惶，生怕被清算。

更有一些原本就与“顺天派”理念相近、或有过合作的中间派，此刻更是寝食难安，不知道谷主烛天和昙曜师祖那把锋利的“手术刀”，下一次会挥向哪里。

在这种弥漫着不安与猜疑的气氛中，昙曜却让谷主烛天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甚至有些不解的事情。

巳时左右，烛天在玉衡、天璇两位长老的陪同下，离开了守谷塔。

他们没有去天权殿处理公务，也没有去执法殿提审囚犯，而是走向了豁谷后山，一片相对僻静、专供长老亲眷及部分高阶执事家眷居住的庭院区。

他们的目的地，是天枢长老的家族宅院，以及开阳长老的一处外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有心人之间传开。

“师叔祖去了天枢长老家？”

“还有开阳长老的外宅？”

“这是要……抄家？清算？”

“不像啊，若是抄家，何须谷主烛天亲自前往？执法殿弟子足矣。”

“难道是……亲自审讯家眷，深挖同党？”

各种猜测纷起，但无人敢靠近窥探，只能远远观望，心中惴惴。

云无意也得到了消息。他正在静修阁的偏殿中，整理着昙曜交给他的一些关于外界势力、潜在“可播种者”的初步情报玉简。

闻讯后，他心中一动，放下玉简，走到窗边，望向庭院区的方向。

他心中同样有些疑惑。以昙曜师叔祖的身份和昨夜展现的铁腕，后续的清洗、审讯、定案，自然有玉衡长老等人操办。

何须他亲自授命谷主烛天去“罪臣”家眷之处？是另有深意，还是……

他想起昨夜昙曜在黑狱外的神情，想起他说的“新生源于思想，源于传承，源于不灭的星火”，心中隐约有所触动，但还不甚明了。

犹豫片刻，云无意决定跟过去看看。

他并非好奇，而是觉得，这或许能让他更深刻地理解昙曜这位复杂的老人，理解他清洗之后，打算如何“治理”这个刚刚经历剧痛的豁谷。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在距离天枢长老宅院百丈外的一处小山坡上，寻了棵枝叶茂密的老树，隐匿气息，静静观望。

天枢长老的宅院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朴，符合他一贯古板严肃、不事享受的形象。

此刻，宅院大门紧闭，门外有两名执法殿弟子值守，神色肃穆。院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偶尔有孩童受到惊吓的尖利啼哭，随即又被大人慌忙捂住。

谷主烛天在玉衡、天璇的陪同下，径直走到宅院门前。值守弟子连忙躬身行礼，打开大门。

烛天迈步走了进去，玉衡、天璇紧随其后。

云无意将神识小心翼翼地蔓延过去，不敢靠得太近，只停留在院墙之外，捕捉着院内的大致动静。

院内，似乎聚集了二三十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天枢的血脉亲族和贴身仆役。

他们显然早已得到消息，聚在正堂前的院落中，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尤其是几个年幼的孩童，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泪水。

几位年长的女眷，已是泣不成声。

烛天走进院子，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惶恐无助的面孔。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越是不说话，院中的压力就越大。

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惊恐地望着这位昨日刚将他们家主打入万丈深渊的太上长老，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是囚禁？是流放？还是……更可怕的牵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位看起来是天枢正妻、年约五旬模样、衣着素净的妇人。

强忍着恐惧和悲痛，拉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眉眼与天枢有几分相似的男孩，颤巍巍地走出人群，对着烛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以头触地，泣声道：“罪妇陈氏，携孽子，拜见太上长老！家主……天枢罪孽深天，罄竹难书，死不足惜！”

“妾身等不敢求饶，但求太上长老开恩，念在稚子无辜，年迈翁婆体弱，饶他们一命！所有罪责，妾身愿一力承担！纵是千刀万剐，也绝无怨言！”

她身旁的男孩，吓得浑身发抖，也跟着母亲不断磕头，额头很快见红。

院落中，其他家眷也纷纷跪倒，哀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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