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铁腕与慈悲（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玉衡长老眉头微皱，天璇长老面露不忍，但都看着烛天，等他示下。

烛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几步，来到那对母子面前。

他弯下腰，伸出苍老但稳定的手，轻轻扶住了还在不断磕头的陈氏的肩膀，也托住了那男孩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奇异的安抚力量。

陈氏的哭泣和男孩的颤抖，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愣愣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位传说中威严如天的老人。

烛天看着他们，看着陈氏眼中深切的绝望与卑微的祈求，看着男孩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纯粹的恐惧，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院中每一个人耳中：

“天枢之罪，在于其身，在于其心。他背叛宗门，勾结外敌，构陷同门，罪证确凿，已依门规严惩。此乃其个人之孽，个人之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然，宗门之法，虽有连坐之条，却非滥刑之器。老夫今日来此，非为清算，非为株连。”

此言一出，院中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烛天继续道：“经查，天枢所犯罪行，你等家眷，大多并不知情，更未参与。纵有少数仆役知其部分行踪异常，亦受其蒙蔽威吓，难以主动揭发。”

“你等平日生活用度，虽源于其俸禄，然其额外所得之不义之财，皆已被其秘密转移或挥霍，并未惠及家族多少。”

“故，依门规，你等无辜家眷，不予株连。宅院、田产、及正当积蓄，仍归你等所有，以资生活。”

“孩童可继续在谷中求学、修炼，仆役可去留自愿。只需配合执法殿，完成必要问询，并保证日后安分守己，不为天枢张目，不再与外界可疑之人接触即可。”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天枢是罪人，但你们，首先是豁谷的门人，是活生生的人。”

“宗门不会因一人之罪，而迁怒其全然无辜的亲族，断其生路，毁其未来。那不是正法，那是暴政。”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烛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株连？不抄家？还能保有宅院田产？孩童还能继续求学？

陈氏最先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只是眼泪更加汹涌地流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混杂着无限感激、羞愧与悲痛的复杂洪流。

她拉着儿子，再次重重磕下头去，哽咽道：

“多……多谢太上长老法外开恩！多谢宗门宽仁！罪妇……不，妾身陈氏，定当时时告诫族人，谨守本分，绝不再给宗门抹黑！若有违逆，天地共诛！”

其他家眷也如梦初醒，纷纷磕头道谢，哭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恐惧的哀嚎，而是释放的悲声与感恩的泣音。

烛天再次扶起陈氏母子，眼睛看向玉衡长老，说道：

“玉衡，后续安顿事宜，由你负责。务必确保其生活无虞，孩童学业不受影响。若有宵小趁机欺压，或散布流言，严惩不贷。”

末了，郑重说道：“这是祖师特别叮嘱的。”

“是，谷主！弟子明白！”玉衡长老肃然应道，看向谷主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烛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院外走去。

“恭送太上长老！”身后，传来家眷们发自肺腑的、带着哭音的送行声。

离开天枢宅院，烛天又去了一趟开阳长老的外宅。

开阳的情况与天枢类似，家族庞大，牵连更广。

烛天同样当众宣布，罪止其身，不搞株连，只要求配合调查，安分守己即可。同样引发了感恩戴德的浪潮。

做完这一切，已近午时。

烛天遣走了玉衡和天璇，独自一人，负着手，缓缓走在静修阁的山道上。他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云无意从藏身之处走出，默默地跟了上去，与烛天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一段。

“都看到了？”烛天没有回头，忽然问道。

“看到了。”云无意低声道。

“有何感想？”烛天的声音很平静。

云无意沉默了片刻，整理着心中翻涌的思绪。

亲眼目睹了昙曜和烛天在铁腕清洗之后，又由烛天亲自前往“罪臣”家眷处，以如此宽仁、明确的态度安抚人心，划清罪责边界，保护无辜……

这一幕，给他的冲击，不亚于昨日清晨那场雷霆收网。

他看到了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一面，也看到了心怀悲悯、坚守原则的一面。这两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在昙曜和烛天身上，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统一了起来。

“弟子……看到了规则。”云无意缓缓开口，斟酌着词句，“也看到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