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稍微改动苍梧脉动(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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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探查的时候,有两个守殿的术士,但他们很少主动下山,”沈炎说,“只要我们不直接在殿里动作,触发他们感知的可能性不大。”
“但阵眼在殿基正下方,”云无意说,“如果我们激活阵眼,他们会感知到。”
“所以激活阵眼的那一刻,是行动的最后一步,激活之后立刻撤,”
昙曜说,“我估计他们从感知到异常,到反应过来、追出来,最少需要一刻钟,一刻钟够我们跑进猎道。”
“够,”沈炎说。
探查阶段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云无意和昙曜在外围走了一圈,把七枚地下符石的大致位置一一确认,标记在了那张地脉图。
同时,昙曜在感知层面摸清楚了阵眼此刻的状态——虚弱,但连贯,意志的残留像一条很细的丝,绷着,没有断。
他在记录的时候,手停了一下,然后在那条细丝旁边,用极轻的笔触写了一行字:“还在等。”
云无意凑过去看,没有说什么。
切断阶段在午后开始,几个人分头行动,各司其职。昙曜和云无意相互配合,负责施法处理符石。
沈炎负责施法现场监控,明真负责防护阵法布设,素叶负责隐匿影踪,明真负责断后、突击和临机战斗。
整个过程压着声音,没有多余的话,按照昙曜推演过的步骤,一枚一枚地处理外围的七枚地下符石。
反印术施在地下,需要云无意直接蹲在符石位置正上方施法,每一枚的时间不同,最快的一枚用了不到一刻钟,最慢的一枚用了将近两刻。
云无意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白,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沈炎递过来的能量剂,放入口中,继续往下一个位置走。
七枚地下符石处理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最后三枚,在镇魔殿里。
镇魔殿建在主峰的一处平台上,殿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
云无意在殿外站了一会儿,把感知贴着殿基往下探,找那三枚符石的位置,找到了,闭着眼睛施法,整个过程极度克制,力道用到刚刚够,不多一分。
镇魔殿的建筑材质本身有某种压制术法的特性,他的反印术从外部施进去,消耗比外围更大。
但效果是有的,三枚符石的汲取通道,在昙曜额头渗出细汗的时候,依次断开了。
最后,阵眼。
昙曜蹲在镇魔殿的台阶下方,把两只手都贴在地面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我们要开始了,”他轻声说,“出了动静,立刻撤。”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都已经移到了可以立刻起身的位置。
昙曜、云无意双双闭上眼睛,合力施法。
昙曜在薄暮的光里略显苍白的脸,手掌按在地面上,手指微微用力。云无意两掌时张时合,翻动旋转,运法催动。
然后,地面动了。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那种深处传来的、极低沉的震颤,像是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人在翻身,像是什么东西在漫长的压迫之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镇魔殿里的灯光摇了一下,有人在里面喊了什么,声音惊乱,脚步声急。
“走,”昙曜从地面上抬起手,站起来,沉稳,“快走。”
他们进了猎道的时候,身后的镇魔殿已经有光从里面往外激射,那是术士在探查地脉异常。
但探查的方向和他们撤离的方向是相反的——他们被那一声深沉的地脉震颤误导了,以为源头在主峰更深处。
沈炎走在最后,确认所有人都进了猎道,把入口处的枯枝重新归了位,跟上。
猎道很窄,人只能单列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出了山体,踩上了实土,东麓山脚的空气一下子不同了——
是真实的春天的气息,清的,有土腥味,有草叶被踩碎的香,有什么东西在这片空气里流动,活的,是那种属于正常天地的、从地里往上涌的能量。
云无意停下来,站了一秒钟。
这里不是苍梧主峰的范围,但能感觉到——某种遥远的、深层的东西,今天,松动了。
沈炎从后面赶上来,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发什么呆,走了。”
云无意收回神思,跟上了队伍。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苍梧主峰那里,今夜的地脉是不同的了,那条绷了太久的细丝,今天,终于通了气。
一个人用一生在那里刻下的东西,一百八十年,没有被磨干净。
明天,牛德山会不会走到田埂上,抬起头,看一看那座山,然后觉得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
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