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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挑选和决定同行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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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个,我是最后一个进寂墟的人,”云无意说,“是他送我进去的。”

明真点了点头:“那我也跟。”

昙曜把静修阁留给他们,自己出去了。

云无意把接下来要做的事的大框架,尽量简明地讲了一遍,不说得太满。

因为太满的计划看起来可信,但给不了人真实的参与感,他只把接下来最近的几步说清楚,剩下的部分,他说等走到那里再说。

明真问了最多问题,都是实务层面的——资源从哪里来,消息怎么传递,万一事情暴露了怎么撤。

他问这些不是在质疑,是在把这件事在自己脑子里建一个可以运作的结构,云无意喜欢这种问法。

一一做了回答,答不到的地方如实说“还没想好”,没有用模糊的话遮过去。

素叶问的问题少,但精,她问了一个:“你怎么判断一个地方值得动、一个地方不值得动?”*

云无意想了一下,说:“看那里的人,是不是已经不记得这里曾经可以是另一个样子。如果他们忘了,那里就是该动的。”

素叶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会儿,没有说行还是不行,只是问:“那苍梧呢?”

“苍梧有个人,叫牛德山,他说山是不对的,哪里不对,我说不清楚,”云无意说,“他还没有完全忘。”

“他还没有完全忘,”素叶重复了这句话,像是在把它放到一个什么地方,放稳了,“行,我知道了。”

元直一共只说了不超过二十个字,但他每次开口,都是在问一个落到实处的事,比如:“断龙岗的猎道我走过,这张图对不对,我来改。”

然后把地脉图上的猎道标注拿过去,沉默地改了一处错的地方,把图还回来,不多说一句。

云无意意识到,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用处,但有一件事是共通的:他们对于“这件事该不该做”这个问题,花的时间都很短。

不是轻率,是因为在他们心里,答案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讲完大框架之后,云无意换了话题,他说:

“我想知道你们各自对是怎么理解的。随便说,没有标准答案。”

这个问题让明真愣了一下,因为它和刚才讨论的实务内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像是从核算账目突然跳到了问对方觉得月亮是什么颜色的。

明真先说,他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小时候昙曜师祖和烛天太长老,给我们讲天道,说天道是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总规则。”

思考着,“就像……就像水往低处流,春去秋来,不是谁定的,就是那个样子,我当时信了,后来,觉得不太对,但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他停了一下,“现在大概说得出来一点,天道应该是那种没有人能从里面单独获益的东西,如果有人在用它获益,那那个就不是天道了,是别的什么东西。”

云无意没有评价,让他们继续。

素叶说:“我没有认真想过天道是什么,我只知道一件事——豁谷里有很多孤儿,我是其中一个,这些孤儿的来处各种各样。”

“大部分是被天道法则的某一条,或者某一个执行者,弄得家破人亡,然后流到这里来的,天道应该不是专门制造孤儿的东西,如果它制造了那么多孤儿,那就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说完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对天道的理解,可能太简单了。”

“不简单,”云无意说,只说了这三个字,没有展开。

元直是最后说的,他沉默的时间比前两个人都长,像是在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把什么东西捞上来。

最后他说:“我有个师兄,在一次任务里死了,死的时候,他说他在做的事情是对的,但他死了,死他的那个机制是天道规则撑腰的。”

“我当时就想,如果天道是对的,那他不应该死,如果他死了,而天道说这是对的,那就是天道错了,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就不说了,重新变回那块石头。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云无意把这三个回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一个人给出过精准的定义,但每一个回答里都有一个具体的人。

明真说的是那个用天道获益的人,素叶说的是豁谷里的孤儿,元直说的是他死去的师兄。

他们不是从概念到概念地理解天道,他们是从一张脸到另一张脸。

这是最好的起点。

深谈持续到了傍晚,日头偏西,静修阁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谷礼在外头喊了一声,说饭好了。

三个人起身,素叶先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问了云无意一个问题:“你自己呢?你怎么理解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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