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昙曜的底线与退路(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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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的夜,静修阁没有点灯。
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蔽,阁内漆黑一片,唯有昙曜指尖捻动的一枚古符,散发着幽微的蓝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来叫云无意去静修阁的,不是谷礼,是昙曜自己。
那天晚上,三个人刚从静修阁离开没多久,云无意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张草图,是行动路线的最新版本,素叶改了三处,他在核对改动是否影响其他环节。
天黑透了,豁谷里安静下来,偶尔有风,把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吹得响了一下,又静了。
昙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走到院子边上,站了一会儿,说:“进来一下。”
不是商量的语气,但也不是命令,就是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去了。
云无意把草图叠了放进袖子里,跟进去。
云无意推门而入,寒气随之涌入。
他看到昙曜并未坐在平日修炼的蒲团上,而是背对着门,面对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南域地图。
那地图上的苍梧山脉,被朱砂重重地画了一个圆圈,红得刺眼,如同未干的血迹。
“关门。”
昙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喜怒。
云无意反手合上门,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声。阁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放在书案的角落,火焰很小,把屋子里大部分地方都留在暗里。桌上放着一只茶壶,两只茶碗,一个装满了,一个是空的。
云无意没有坐下来,更没有动那只茶碗。
昙曜看了他一眼,说:“喝,凉了没味道。”
云无意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很普通的茶,不是什么名品,有点苦,回甘慢,喝完了放下,等着昙曜说话。
昙曜没有马上说,他把自己那只茶碗转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不在想什么,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明日便出发了。”昙曜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没有平日里的威严与深沉,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特训七日,他们三人,可有长进?”
“进益良多。”云无意如实回答,“明真已能观势,素叶已能融影,元直已能负重。三人同心,足以应对大部分突发之变。”
“那就好。”昙曜点了点头,却没有丝毫轻松之意。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无意以为他要一直沉默下去。
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静到只能听见灯芯里,偶尔有一点细微的爆响,然后昙曜开口了,
他不是叮嘱,不是交代,是一个问题。
“这七天,你教他们,你自己学到什么了?”
云无意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一件事,就是有些东西,不是教出来的,是唤出来的,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有,”
“我以前教过的人里面,有几个比他们天赋更好,功法底子更扎实,但没有一个像他们这样,在七天里就把感知校准到这个程度。”
昙曜问:“为什么?”
云无意说:“因为他们都有一件事压着,不是我给的,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明真有他父亲的事,素叶有她弟弟,元直有元正。”
“这些东西压着他们,让他们在感知的时候,不是在练功,是在找一条真实的路,找路的人和练功的人,感知的方式不一样,效率也不一样。”
昙曜听完,没有说对或不对,只是把茶碗放下,又拿起来,然后说:“你说的这件事,也适用于你。”
云无意没有接话。
昙曜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次去断龙岗,你自己压着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云无意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在那一刻发现,他没有一个现成的答案。
他以为自己有,但真的去找那个答案的时候,它不在他以为的那个地方,得往更深的地方找,而那个地方,不是在静修阁这一晚上能找清楚的。
昙曜也没有追问,他像是只是随口一说,又转回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他说:“断龙岗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云无意说:“路线定了,撤退方案素叶帮我补了三处漏洞,三个人的状态也调整到位了,明天一早出发,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昙曜重复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你说没有问题的时候,是真的觉得没有问题,还是因为问题太多,说出来也解决不了,所以就不说了?”
云无意想了一下,说:“都有一点。”
“好,那就都说,”昙曜说,“你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朝天宫的人,”云无意说,“我知道他们在断龙岗有据点,我知道他们在汲取地脉,但我不知道他们在断龙岗部署了多少人,也不知道那个汲取装置有没有他们布置的感知防线。”
“如果有,我们进去的时候,他们会知道,我没有办法提前侦察这件事,只能进去了才能判断。”
昙曜说:“还有呢?”
“断龙岗本地的人,”云无意说,“断龙岗不是无人区,当地有住民,有山村,有猎户,这些人的情况我知道得不够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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