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朝天宫暂时顾不上云无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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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曜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某个信号的人,在确认信号之后释放出来的一种如释重负。
“你在豁谷还待得下去吗?”昙曜问。
云无意说:“待不下去,朝天宫会向豁谷施压,要求豁谷把我交出去,豁谷顶不住这个压力,就算顶得住,我也不想给豁谷惹这个麻烦。”
“那你打算去哪?”
“人皇那里。”
昙曜看着他,这一次看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然后他说:“去人皇那里之前,先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看一个人。”
“谁?”
“洪云。”
云无意沉默了一下。
洪云在断龙岗事发之前就已经被送出了山,是通过另一条路走的,不是和云无意一起走的。云无意知道洪云还活着,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在哪?”云无意问。昙曜把一枚玉简推过来,云无意接住,把感知探进去,玉简里只有四个字的灵文坐标。
“他在那里等你,”昙曜说,“有些事,他要在那里跟你说,不能在这里说,也不能在任何豁谷的地方说。”
云无意把玉简收好,站起来。
昙曜没有站起来送他,坐在原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让云无意在门口停住脚步的话:
“你今晚走之前,去看看明真,他替你挡了三个巡狩者的围杀,他什么都没说,但你也应该知道。”
云无意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点头,推门出去了。
明真住在豁谷北侧的一间偏院里,院子不大,种了几棵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云无意推门进去的时候,明真正在院子里洗刀。
刀泡在水里,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色,是血,刀身上还有一些细密的裂纹,是法器对撞时留下的,裂纹不深,但足够多,多到这把刀在下一场战斗中用不了几次就会碎。
明真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继续洗刀。
云无意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左肩的伤,是替我挡的,”明真忽然说,说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云无意说:“你替我挡了三个人。”
“那是我的本分,”明真说,“你是领头的,活着比我活着重要。”
“没有谁比谁重要,”云无意说。
明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和之前不一样,少了一层隔阂,多了一层东西,像是隔了很久之后终于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接下来要走?”明真问。
“是。”
“去哪?”
“先去看一个人,然后去找人皇。”
明真把刀从水里拿出来,用一块布擦干,插回刀鞘,站起来。“我跟你去。”
云无意说:“你知道跟我走意味着什么吗?豁谷的身份保不住,朝天宫会悬赏你,你可能会死在外面,不是死在豁谷的偏院里,是死在外面的荒郊野岭,没有人收尸。”
明真说:“我知道。”
“那你还跟?”
明真把刀鞘在腰间重新系紧,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不可逆的决定。系完,他说了一句话:“今晚在山上,你替我挡那一记的时候,我就决定了。”云无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去找了素叶,去找了元直,去找了言疏和沈炎。
他没有问他们要不要跟他走。因为他知道,有些路不需要问,会跟的人自然会跟。
断龙岗的事结束了。但断龙岗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深夜里,豁谷的山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云无意站在山门口,身后站着明真、素叶、元直、言疏、沈炎,还有阿福和他的商队。
他往断龙岗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的山已经看不见了,但那里发生的事,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像石子投进水里激起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扩散到豁谷,扩散到人皇殿,扩散到朝天宫,扩散到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和灵脉、封印、龙脉有关的角落。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走。”队伍动了。
马车在碎石路上碾出沉闷的响声,夜风从断龙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青白色灵光的余味,和一点点岩石被烧焦之后的焦糊味。
那是断龙岗的味道。
也是一场更大的风暴开始之前,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让人不安的、预示着有什么东西即将发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