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洪云的真性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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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云离开断龙岗,来到距离断龙岗六百里外的一处小镇上。
镇子不大,名字叫柳溪,因为镇口有一条溪,溪边种满了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被风吹的时候会扫出一圈圈的涟漪。
洪云住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窗户对着溪水,推开窗能看见溪对岸的麦田,麦子还没熟,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起起伏伏。
他没有用自己的脸。
互换之后,他的脸是云无意的,年轻的、陌生的、没有皱纹的脸。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才习惯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节——更快的反应速度,更充沛的灵力储量,还有那种年轻人的身体特有的、不知疲倦的底气。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身体,是心态。三百二十三年的封印,三十五次加固,每一次都在告诉他一件事——他在做错的事,但他停不下来。
云无意到柳溪的时候是傍晚。
夕阳把溪水染成了金红色,柳枝在金色的光里显得格外柔软,镇子在炊烟里慢慢安静下来,狗在巷子里叫了两声,被主人呵斥住,就安静了。
他走上客栈的楼梯,走到二楼最里面那间房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
洪云站在门里面,用云无意的脸看着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年轻的、属于自己的脸,表情有些复杂,像是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和记忆中的自己不一样了。
“进来,”洪云说。
云无意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洪云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入口很清,带着一股溪水特有的甘甜。
“这是柳溪,”洪云说,“我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溪水比现在大,柳树比现在多,麦田比现在广。后来朝天宫开始抽断龙岗的灵脉,这一带的气候就慢慢变了,雨水少了,溪水小了,麦子长得不如以前好了。”
他顿了一下。
“但镇上的人不知道原因,他们只知道年景一年不如一年,不知道有人在几百里外的山里,把他们脚下的灵脉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云无意喝了那杯水,没有说话。
洪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答应我的事。”
云无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断龙岗的人,那些在此地镇守了二十年封印的弟子,他们不知道这里的事,他们只是按命令做,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放他们走。”
“你的那些人,”云无意说,“掌台没有为难他们,大部分都已经撤出来了,伤亡不大。”
洪云点头,表情里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然后他换了一个话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吗?”
云无意说:“不知道。”
洪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开在桌上。
帛书上画着一张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是一张灵脉走向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标注得极其精细,每一个节点旁边都有注释,标注了该节点的启用时间、封印强度、灵气抽取量、最后一次加固的日期。
云无意把地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洪云。
洪云说:“断龙岗只是十二个节点中的一个,这张图上标注了所有十二个节点的位置和详细参数。”
他指着地图上最南边的一个节点,说:“这是断龙岗,你已经知道了。”
然后他依次指向北边、东边、西边的各个节点。
“这是朝天宫用了将近四百年时间,在整个东部区域布下的一张灵脉抽取网,每一个节点都在抽取当地的地脉灵力,通过地底深处的灵脉通道网络,最终汇入朝天宫主殿地下的灵池。”
云无意说:“朝天宫在用自己的势力范围供养主殿?”
洪云说:“不只是在供养主殿,朝天宫主殿的灵池只是一个集散点,大部分灵力最终会被输送往另一个地方。”
他停了一下,看着云无意。
“你知道朝天宫为什么要建镇魔殿吗?”
云无意说:“知道,明面上是镇压上古妖魔,实际是封印逆天反抗者。”
“对,”洪云说,“明面上是镇压上古妖魔,但镇魔殿底下镇着的,不是逆天者。”
“那是什么?”
洪云把手指点在帛书最中央的一个标记上,那个标记不是节点,是一个圆,圆的里面写着一个字。
云无意看清那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帛书上写着——
“镇魔殿下,镇着朝天宫自己的根本。”
洪云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朝天宫在建宫之初,在一处上古灵脉的源头建了镇魔殿,以镇魔之名行圈灵之实,把那条上古灵脉的源头封在镇魔殿底。”
“然后用四百年的时间,在方圆万里之内布下十二个抽取节点,把周边所有地脉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抽过来,灌进那条上古灵脉里,让那条灵脉不断壮大,壮大到足以支撑朝天宫在未来的千年大计。”
“什么千年大计?”云无意问。
洪云说:“朝天宫要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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