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有势力的各方都在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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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殿中再次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一次,议论中带着一种微妙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反对,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期待。
豁谷,那个藏在西南群山深处的弹丸之地,几十年来一直是朝天宫眼皮底下的一根刺。
不是因为豁谷有多强,而是因为豁谷有一个昙曜,而昙曜手里有洪云对断龙岗的全部信息。
朝天宫不是没想过动豁谷,但豁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豁谷的存在本身,对朝天宫来说并不是太大的威胁。一个躲在深山里的老顽固,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昙曜的人在断龙岗和翠屏山连续动手,两个节点被毁,灵池液面下降,天机阁的运转受到影响。这件事已经不只是“麻烦”,而是“挑衅”。
当着天下教派的面,打了朝天宫的脸。
如果不做出足够强硬的回应,其他十一个一级节点的主事者会怎么想?那些表面顺从、内心摇摆的教派会怎么想?
“豁谷要动,”殷无极说,“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云萝:“翠屏山那边,除了节点被毁,还有什么消息?”
云萝眨了一下眼睛,灵识投影在她面前展开一幅画面——翠屏山坍塌后的废墟,翻涌的尘土,以及废墟最高处,那个仰头望天的身影。
画面定格在那个身影上。
“这个人,”云萝说,“是豁谷那边负责执行两次破坏行动的核心人物。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叫云无意,是昙曜的弟子,修为不高,但在两场战斗中表现出了远超修为的战斗能力。”
殷无极看着那个定格的身影,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能追踪到他的去向吗?”
“翠屏山爆炸后,他们往东走了,和一支商队会合,然后转向南面,绕过了我们的封锁线。”
云萝说,“目前最后一次确认的位置,是在苍梧山以南两百里的区域。但之后他们的气息就消失了,应该是有人用了遮蔽感知的手段。”
“东海的方向。”一直沉默的辅应座右侧第二位,一个蒙面人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没有特征,像是一团被揉碎的音节,让人听了就忘。
“你说什么?”殷无极看向他。
“他们的行进方向,是东海。”蒙面人重复了一遍,“翠屏山往东,再往南,绕过关隘之后,最终只能走向一个方向——东海。”
应天殿中的气氛骤然凝重。
东海,归墟,龙巢。
那是洪云帛书上十二个节点中最危险的一个,也是朝天宫最在意的一个。
不是因为归墟的节点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归墟的节点最难控制。
那里有真龙镇守,朝天宫在东海区域的势力,一直无法真正渗透。如果豁谷的人把目标转向归墟,后果会比断龙岗和翠屏山严重得多。
“归墟的节点,”公仪玄睁开眼,“加固进度如何?”
“最慢,”云萝说,“因为真龙的存在,我们的阵法师一直无法靠近灵穴。目前归墟节点的阵法覆盖率只有不到三成,是十二个节点中最薄弱的一个。”
殷无极停止了叩击扶手。
“应天大人,”响应座后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豁谷那边,怎么处理?”
殷无极沉默了三息。
“暗中派人去豁谷,把昙曜带来,他身上有很多东西,是朝天宫需要的,尽量要活的。如果他反抗,就摄取其灵智、信息。”
“那批在断龙岗和翠屏山动手的人呢?”
“他们在往东海走,”殷无极说,“归墟的节点还没有完成,他们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那里。传令下去,调遣三支天刑司督察队前往东海归墟,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节点安全。”
他的手指再次叩击扶手。
“散了吧。”
一百四十四个响应座上的身影逐一消失,化作灵光散去,八个辅应坐上,也六个化作灵光散去。
只有公仪玄还坐在原处,浑浊的眼睛盯着灵池中那三寸下降的液面,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开口,对着虚空自问般说了一句话:“洪云,你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好像喜欢自说自话。
云萝摆弄着一刻不离手的玩物,一个碧绿色玉石鸽子,眼神专注盯着鸽子的眼睛,说着:“洪云没死,在断龙岗六百里外。”
殷无极抬手挥挥,左右辅应座上的公仪玄和云萝,人形瞬间消失。
应天殿中只剩下殷无极一个人,坐在应天座上,看着灵池中缓缓下降的液面。
灵池的青白色光芒映在他的脸上,那年轻的、俊美的、看不出年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十年前,洪云毁了我一座空中灵山,”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二十年后,你的弟子想再试一次?”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轻蔑。
“那就试试吧。”
应天殿中的压力骤然一松,殷无极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灵识投影正在消散。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一次,不会有任何人活着离开东海。”
灵光消散,应天殿恢复了平静。
灵池中,青白色的光一明一暗地跳动,像某种古老而沉默的脉搏。豁谷以东,官道向南延伸三百里,然后折向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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