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云无意决定逆向改道(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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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我有伤,才要跟你走,”素叶打断他,“听潮阁在东海的边上,离归墟还有一段距离。”
“你把我送到听潮阁,用龙骨稳住伤,我就留在那里等你们回来。不会拖后腿。”
云无意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行。”他说。
明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枚海螺形状的传讯法器递给云无意:
“到了东海,用这个联系我。东海不比内陆,朝天宫在那里的势力虽然不强,但海中有妖兽,岸上有散修,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小心。”
云无意接过海螺,点点头。
天不亮,三辆马车分道扬镳。明真带着商队折返豁谷,云无意带着素叶、沈炎和言疏,向东而行。
马车在晨光中碾过碎石路,车辙印在尘土上画出一道深深的线,向东,一直向东。
素叶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山峦和田野,忽然问:“归墟,为什么叫归墟?”
言疏坐在她对面,正在翻一本泛黄的旧书听到这个问题,他抬起头,想了一会儿,说:
“‘归墟’这两个字,出自上古的典籍。意思是万水归流,百川入海,最终都汇入归墟。那里是海的尽头,也是万物的归宿。”
“归宿,”素叶重复了一遍,“听起来不像一个坏地方。”
“那要看你怎么看,”言疏合上书,“对渔民来说,归墟是禁地,船开到那里就回不来。”
“对修士来说,归墟是险境,真龙一怒,翻江倒海。但对灵龙来说,归墟是故乡,是它们诞生和死去的地方。”
“真龙会死?”沈炎从货箱顶上探出头。
“灵龙会,”言疏说,“真龙是灵龙的祖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现在的归墟里镇守的,是一头灵龙,修为至少在四千年以上。它不会离开归墟,但任何靠近归墟的生物,都会被视为入侵者。”
“那我们靠近归墟,岂不是找死?”沈炎说。
“我们不是去归墟,”云无意说,“是去归墟附近的听潮阁。龙骨已经在那里了,不需要再去归墟冒险。”
言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重新翻开书。
但云无意捕捉到了言疏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忧虑。他没有问,因为他大概猜得到。
龙骨能稳住素叶的伤势,但无法根治。要彻底清除她体内的血祭灵力,需要的不只是一小块龙骨,而是一整株以龙骨为引炼制的“还灵丹”。
还灵丹的丹方他见过,在昙曜给他的那枚玉简里。
那枚丹方上列着三十七味药材,其中三十六味虽然珍贵,但都能找到。唯有最后一味,丹方上只写了四个字:真龙心血。
真龙的心头血。
不是灵龙,是真龙。那个已经消失在岁月长河中、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上古生灵。
云无意闭上眼睛,靠在马车厢壁上,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素叶的血祭灵力扩散速度,听潮阁龙骨能压制的时间,归墟真龙存在的可能性,以及……如果真龙已经不存在了,他还能从哪里找到真龙心血。
每一笔账,算到最后都是死路,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任何人。
马车继续向东,天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素叶苍白的脸上,像一片薄薄的、随时会碎掉的琉璃。
马车向东行驶了十二天。前五天还算顺利,官道虽然颠簸,但沿途的村镇还能补给。
第六天开始,道路变得越来越窄,两旁的植被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又从针叶林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
到了第十天,官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条被盐碱侵蚀得发白的土路,蜿蜒着伸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空气里开始有了海的味道。
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鱼腥味的海风,而是一种粗粝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煮过的咸涩气息。
风很大,吹得马车上的篷布猎猎作响,细小的盐粒打在脸上,生疼。
素叶的伤势在第十一天出现了急剧恶化。那天清晨,云无意照例去检查她的左臂。
布条解开之后,他看见她的整条手臂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紫黑色,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血祭灵力已经侵入了她的骨骼。素叶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还用右手戳了戳左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说:“有点像纹身,还挺好看的。”
沈炎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过头去,不再看。
言疏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翻遍了阿福货箱里所有剩下的药材,熬了一锅浓得发黑的药汤,端到素叶面前。素叶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甜的。”她说。
言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重新布设隔绝感知的阵法。
云无意站在马车旁,看着东方的天际。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灰白色的线,那不是云,是海面上的雾气。
听潮阁就在那片雾气的某个角落里,按照明真给出的方位,最迟明天正午就能到。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刻着“潮”字的玉牌。玉牌很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湿润感,像是在海水里泡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素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