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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云无意决定逆向改道(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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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没有回头:“在想明真那个故人,值不值得信任。”

“明真信任的人,应该不会差。”

“明真信任沈炎。”云无意说。

素叶想了一会儿,说:“那也是。”

马车再次启程,在盐碱地上颠簸前行。

风越来越大,从海面上卷来的雾气越来越浓,到了午后,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到五十丈。

言疏不得不走到马车最前面,用感知探路,以免马车陷进被盐壳覆盖的暗坑里。

黄昏时分,雾气的深处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灵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黄澄澄的光,像是一盏被挂在某处屋檐下的灯笼。

听潮阁。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那点光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廓。那是一栋建在海边悬崖上的三层木楼,楼体用黑色的礁石和暗红色的木料搭建,看起来粗犷而结实。

楼前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顶上挂着一盏风灯,灯罩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就在雾气中一圈一圈地散开。

木楼的门是开着的。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一块被海风吹了很多年的礁石。

她的目光从马车上扫过,在沈炎和言疏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云无意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云无意手里那枚玉牌上。

“明真还活着?”她问。声音沙哑,像被盐水泡过。

“活着。”云无意说。

女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门里:“进来吧。”

听潮阁的一楼是一个药堂,三面墙都是药柜,药材的味道混着海腥味,闻起来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女人在最里间腾出了一张床,示意素叶躺上去。

她解开素叶左臂上的布条,看了三息,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这伤我能治,但你们得拿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云无意问。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一株活的海灵参,归墟海底才有的东西。你们替我潜下去捞一株上来,我替她把血祭灵力清干净。”

“我们赶时间。”云无意说。

“那就别赶。”女人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这里的龙骨只能稳住伤势三天,三天之后,没有海灵参,她的左臂保不住,命也保不住。”

云无意沉默了。

沈炎忍不住开口:“你不是明真的故人吗?就不能先赊着?”

女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沈炎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

“明真欠我的,比你们这条命值钱多了。”她说。

言疏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石,放在桌上:“够不够?”

女人连看都没看那枚灵石一眼:“我不要灵石,不要法器,不要丹药。我只要海灵参。你们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要去。

云无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让沈炎和言疏留在听潮阁,一来保护素叶,二来防止朝天宫的人追过来。他一个人去归墟海底,捞海灵参。

女人给了他一颗避水珠,拇指大小,透明的,里面封着一滴幽蓝色的液体。含在嘴里,可以在水下呼吸六个时辰。

“归墟海底不比陆地,”女人说,“那里有灵龙镇守,还有各种深海妖兽。海灵参只生长在灵龙巢穴周围的岩壁上,你要从灵龙眼皮底下把参挖出来。”

“灵龙会攻击我吗?”云无意问。

“那要看它的心情。”女人说,“灵龙的心情,没人说得准。”

云无意把避水珠含进嘴里,走向悬崖边缘。

悬崖下方,灰白色的海面翻涌着,浪涛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雾气在海上翻滚,像一锅永远煮不开的水。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海水冰冷,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避水珠在他口中微微发烫,一道无形的屏障从他身体表面展开,将海水隔开半寸的距离。

他向下潜去。

归墟的海,和别处的海不一样。

别处的海越往下越暗,归墟的海却越往下越亮。

不是因为阳光能穿透那么深的海水,而是因为深海中有无数发光的灵苔和浮游生物。

它们贴在岩石壁面上,漂浮在水流中,发出幽蓝色的、绿色的、银白色的光,把整个深海照得像一座倒悬的星空。

云无意不断下潜,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海水中的灵力浓度在急速攀升,每下潜十丈,灵力的密度就翻一倍。

到了五百丈的时候,他已经能感觉到灵力在挤压他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

六百丈。七百丈。八百丈。

归墟的海底,出现在他下方。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海底。没有泥沙,没有碎石,而是一片巨大的、由发光的灵苔覆盖的岩石平原。

上矗立着无数根石柱,高的有数十丈,矮的也有两三丈,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某种早已湮灭的文明留下的。

石柱之间,有东西在游动。

那些东西的体型从数尺到数丈不等,有长着发光触须的水母状生物,有全身覆盖着灵铠的鱼形妖兽.

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也看不清楚形状的幽影,在石柱之间无声地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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