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被封存的活的灵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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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的第一步,就让云无意意识到这里和大殿截然不同。
那不是“地方不同”意义上的不同,而是“性质不同”——大殿里的黑色结晶是死的,是已经凝固的东西,是被收割的灵智残渣冷却成形的遗物。
但甬道两侧的暗紫色结晶壁,是有呼吸的。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有呼吸。
那些暗紫色的结晶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隐隐透出某种流动的银色液体,在纹路之间缓缓涌动,如同叶脉,如同血管。
那些“血管”在跳动。有节奏的,沉闷的,不疾不徐的跳动。
砰砰。砰砰。和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
云无意的浩然气金色光球漂浮在他的掌心,向前照亮路途,光芒所及之处,暗紫色的结晶壁微微颤抖,那些银色的液体流速变慢,像是受到了某种安抚。
但那心跳声没有停。甬道两侧,甬道上方,甬道下方,只要是有暗紫色结晶存在的地方,就有那均匀而沉默的跳动声。
砰砰。砰砰。砰砰。
三人在无声中跑了一小段,沈炎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密闭的甬道里还是传得很清楚:“这墙怎么在跳?”
“闭嘴跑路。”云无意低声道。
“我就是随便问问。”
素叶跟在云无意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保持平衡。
她没有出声,但云无意能感应到她的状态——建木本源的光晕黯淡得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她的脚步比刚才沉了,每一步都像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重力。
那些从结晶中释放出来的灵智残音,对她的影响是三人中最深的。
建木是天地之树,它的根系连接着整片大地,它的枝叶触及每一处有生命的角落,它的本源意味着与所有存在着的生灵共鸣。
这是建木力量的来源,也是它最沉重的代价。
大殿里那些被封印的哭喊,那些冰冻在结晶中的灵智的痛苦与恐惧,对她而言不是声音,是直接灌进她心里的感受——那是千万个正在溺水的人同时攥住她的衣袖,将她向下拉扯。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的极限。
“先生……”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细微的沙哑,像是正在尽力维持某种平稳。“这些紫色的结晶,和之前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沉默片刻,在脑海中寻找那个准确的描述。
建木的本源让她能够感应生命的状态,就像一名出色的大夫,能够通过把脉感知一个人的生死,她能感知每一片结晶里封存的是什么。
“之前那些黑色的,是被收割后冷却凝固的灵智残渣。”
她终于开口,“就像……就像是血液流出体外之后,干涸、凝固,最终变成结痂。它是死的。已经死了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这些紫色的,不是。它们是活的。”
她继续道,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像是在对着结晶壁说话,“不是灵智被冻结灵智还在挣扎。被封在里面的时候……它们还是活的。”
云无意的脚步微顿,只有一瞬,然后他继续向前。但那一瞬已经被三个人都感觉到了。
活的灵智。那些被天机阁收割的生命,在死亡的最后一刻,被活生生压入结晶壁中——
不是等死亡完成之后冷却凝固,而是在死亡尚未完成的时候,在那个最后的、最剧烈的瞬间,被直接压入,封存。
保持着濒死的状态。保持着那一刻的意识、痛苦、恐惧,以及那最后一刻里所有微小的、具体的感受——冷,疼,黑暗,还有某个来不及说出口的名字。
就这样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
“所以墙壁里面有东西在心跳。”沈炎的声音在云无意身后响起,那种一贯的轻巧语气不见了,换成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是那些被活埋的灵智,一直在跳?”
“对。”素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它们还在疼。”
“还在疼”三个字落在甬道里,没有回声。
暗紫色的结晶壁把它们吸收了进去,像是听见了,像是被触动,那些银色的液体流速猛地加快了一瞬,随即又平复下来。
砰砰。砰砰。那心跳声还在继续。
三人都沉默了。
云无意加快了脚步。他没有回头,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也没有做任何关于“如何处理这件事”的表态——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金色光球的光芒同时更亮了一些,带着浩然气特有的净化之力向四面蔓延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暗紫色的结晶壁微微震颤,裂纹中银色的液体,流淌的速度明显变慢。
像是被安抚下来的脉搏,像是某个终于握住了一只手、不再那么害怕的孩子。
沈炎跟在最后,嘴里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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