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天敌没有阻止毁灭宫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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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的掌心升起的不是光球,不是剑,不是任何他曾经使用过的形态,那一刻,浩然气呈现出他有生以来最原始的形态——是光。纯粹的,无形的,金色的光。是浩然气在不被任何意志约束时,本来就应该有的样子。
它从他的掌心流淌出来,不是爆发,不是冲击,是流淌——如同一条河在找到了入海的方向之后,自然而然地向前流去。
那道流淌的金色光芒,触及那颗最大的晶球表面的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
两秒。
然后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发光。
每一道裂痕都被金色充满,每一道都燃烧起来,交织成一张发光的网,覆盖了整颗晶球的表面,随后是内部,随后是核心——
砰。那声爆裂没有其他晶球爆裂时那么巨响,反而出奇地轻,像是一个轻轻的、几乎只有当事人才能听见的叹息。
但那叹息之后,整座圆形空间天旋地转。
地面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开始下沉。穹顶裂成十几块,向四面崩塌,带起漫天的结晶粉尘。
四壁的结晶壁在失去最后一颗核心晶球的一瞬间,像骨牌一样,轰然倒塌,一块接着一块……
声音之大,震动之强,将整个天渊都颤动起来,如同一声迟到了三百年的地动山摇。
整座宫殿在崩塌。
云无意转身,大喝:“撤!”
沈炎已经在跑了,他跑在云无意前面,血气在他身后翻涌,将那些砸落的结晶碎块一一弹开,为云无意护着后路。
甬道里,素叶听见那一声巨响,立刻拖着明舒向更深处跑——
甬道在颤抖,暗紫色的结晶壁开始龟裂,但速度比大殿慢,这里的结晶是最后失去供养的,还能多撑一会儿。
云无意追上沈炎,浩然气在他身上如同一道金色的防护,将身边周围一丈内的碎石全部震开。
他们往深处跑,往素叶和明舒的方向跑,往那条云无意最初感应时发现的、连接泫星最深处出口的方向跑。
那是一条路,在天敌建造这座宫殿之前就存在的路,比宫殿更古老,比结晶更久远,通向泫星深处某个他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但那是路。
而宫殿,在他们身后,正在轰然倒塌。
砰砰。砰砰。砰砰。那些心跳声,一颗一颗地消失了。
不是停止,是消失。是散开。是以一种终于到来的、安静的方式,回到了天地之中。是回去了。
甬道尽头,天敌站在那里。
他没有逃,他也没有拦截,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神情,听着那些消失的心跳声,一颗一颗,一颗一颗地,离开。
他的掌心,那枚冰蓝色光球的光芒,已经彻底暗淡下去了。
云无意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对视了一眼。那道对视里没有任何语言。
然后云无意继续向前跑,带着沈炎,带着素叶,带着昏睡的明舒,跑向那条比宫殿更古老的路,跑向那个他还不知道是什么的深处。
身后,宫殿轰塌声接连不断,最后归于一种巨大的、旷远的、沉默的尘埃与虚空。
三百年的牢笼,塌了。
云无意背起那个昏睡的女子,走出了圆形空间。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和一层皮。
云无意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传递过来,微弱但还在持续,一下一下,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哪一阵细微的气流吹灭。
素叶用建木本源在她体内织了一层薄薄的防护网,那层网如同蛛丝,透明,脆弱,却是她现在唯一的命悬所在,至少能确保她不会在半路上彻底消散。
甬道向前延伸,两侧的结晶壁流淌着诡异的幽光,如同万千双沉睡的眼睛。
沈炎走在最前面开路,暗红血气凝聚在双臂上,如同两柄粗粝的血刀。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嘴角的血迹虽然擦干,但嘴唇的苍白藏不住。
天刑血脉的燃烧让他的精气流失得很快,像一根被两头点燃的蜡烛,光芒炽烈,代价惨重。
“先生,那个自称天敌的人,没追来。”沈炎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不对劲。他既然能操控整座宫殿,没理由放我们走。”
“他不需要追。”云无意背着人,脚步却没有慢下来,“他在等我们走到他想要的地方去。”
“那我们为什么不回头?”
“因为回头也是他的地方。这座宫殿本身就是他的棋盘,无论我们怎么走,都在他的规则里面。”
云无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沉稳,但沈炎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藏在那平静之下——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
认清了困局的人,往往比浑然不觉者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