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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两个性格不同的天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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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纯粹的、均匀的灰,像是将黑白两色颜料彻底搅匀之后凝固下来的颜色,不偏向任何一边,却把两边的锋芒都藏在里面。

那双眼看过来的时候,云无意感觉自己体内的浩然气,像是被某种力量轻轻拽了一下——不是攻击,只是探查,像被人轻轻摁了一下脉门,转瞬即逝,却让人无法忽视。

“云无意。”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比洪云描述的还年轻。”

云无意打量着这个人。

外貌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有几缕垂在额前,显然是那种对自身仪容抱有彻底的漠然的人。

相貌称不上俊朗,五官过于平静,像一幅水墨画,在最后一道工序里省略了所有浓墨重彩,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但这种平静本身,反而在这座充满扭曲气息的宫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是谁?”

“我是天敌。”那人把掌心两颗灰色晶球合在一起,拇指与食指轻轻一碾。

晶球在他指尖之间发出极细微的裂声,随即化作一缕青灰色的烟气,沿着他的指节向上蜿蜒,消散在虚空中。

他站起身来,踩在灰色结晶冰面上,脚下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像是完全没有重量,或者说,像是这片结晶本来就是他身体的延伸。

“天机阁外巡司首席执事。刚才你见过的天敌——是另一个我。”

云无意眼神微凝:“另一个你?”

“嗯。”天敌伸了个懒腰,咔吧一声骨节脆响,动作散漫到了极点,像是完全无视了面前三人气场,无视那层若有若无的剑拔弩张。

“那个我啊,做什么都慢悠悠的,让人选来选去,还总觉得自己给的选项,是什么天大的恩赐。磨叽。我受不那个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灰色结晶冰面在他的脚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共鸣,不像踩踏,更像是欢迎。

“所以我来了。”他抬起右手,指向三人来时的甬道方向,“规矩很简单。要么原路回去,跟另一个我好好坐下来谈。”

然后他又抬起左手,指向脚下那片结晶冰面,以及冰面以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要么继续往前走。但往前走,会掉下去。”

“掉下去会怎样?”云无意问。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如同他背上那个女子的心跳——微弱,但在。

“掉下去就再上不来了。”天敌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到近乎残忍,“

天机阁这座宫殿本身就会呼吸,吞进来的灵智残片精华被剥离后,剩下的废渣就在那底下堆积着。

万年积累的废渣,腐蚀力,超越时间万灵智慧的想象。

浩然气也好,建木本源也好,天刑血脉也好,触到那些废渣都会慢慢被侵蚀殆尽——不是瞬间,是慢慢的,像盐腌进肉里,一层一层。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段话留出回响的空间。

“所以我建议你选第一条路。回去跟另一个我谈。他真的很欣赏你。你答应当他的继任者,这座宫殿里被封存的人——”

他踢了踢脚边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球,球体轻轻滚动,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我可以帮你把他们放出来一些。几十个,几百个,酌情。”

云无意看着那颗被踢动的灰色晶球。

球体翻了个个儿,表面的镜面折射出他身后沈炎和素叶模糊的轮廓,像两个被水淹没的影子。

“这里面封着的人呢?”他的视线从晶球上移开,重新落回天敌脸上。

“同样的待遇。”天敌诚实道,“但你现在救不了所有人。你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更别提把它们完好无损地带出去。实话难听,但有道理。”

沈炎忍不住了。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他的血刀横在身前,暗红色的血气剧烈涌动。

“你到底玩给个选择的把戏,两个你一起来啊!你们天机阁是不是只会这一套?要不要脸?”

天敌转过头,用那双灰色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打量了沈炎一眼。

“沈炎,天刑血脉传人。”他说,语气就像在翻一本书,找到了某一页,念出了上面的文字。“我知道你。”

“你爷爷沈清辞当年被天机阁追杀了六年,最后自爆在北荒绝域——你见过那个地方吗?寸草不生,连鸟都不落。他当时的爆炸把方圆三十里都烧成了白地。”

他顿了一下。“你父亲沈望舒死得更早。三岁,天刑血脉反噬暴毙。”

“你知道三岁的孩子是什么样吗?他当时连话都说不完整,但他死的时候,据说眼睛睁得很大,好像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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