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破除天敌的‘定域’(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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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始终蒙着灰雾的眼睛里,第一次翻出了明确的惊怒,五指收拢成爪,就要朝着沈炎撕过来——却在抬手的刹那,猛地顿住。
散落的灰粒还在他周身飘落,那些被灰色层层裹住的东西已经挣开了束缚,顺着他的经脉疯狂翻涌,连他捏爪的力气都在瞬间泄去大半。
沈炎攥着还在发烫的拳关,硬生生往前踏了一步,天刑血气顺着手臂再次狂涌而出,死死黏着天敌的动作。
天敌出手的瞬间,整片灰色空间安静了一息。
那安静很诡异——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些灰色晶球同时静止了自转,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冰面上的裂纹不再延伸,沈炎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停在半途,素叶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定格在风中。
只有云无意还在动。浩然气在周身流转,金色光芒像是某种不受束缚的东西,在这片被凝固的空间里依然保持着流动。
“定域。”
天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闲散,像是在介绍一道菜的名字,而不是宣布一场死局。
他站在三丈外的冰面中央,灰色的长衫被某种无形的气流微微拂动,手指在衣摆处随意地敲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不是时间暂停,而是这片空间的规则被我暂时改了。在我的领域里,你们动不了。”
他抬手,指尖指向沈炎的方向。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片从他指尖射出,速度不快,却精准得像是早就算好了落点,无声无息地飞向沈炎的眉心。
整个动作像是随手丢了一颗瓜子壳,懒洋洋的,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云无意的浩然气暴涨。金色光芒骤然压缩成一道光束,在那枚灰色晶片击中沈炎之前将其拦截。
两者碰撞的瞬间爆出一声清脆的炸响,灰色晶片碎裂,浩然气的光束也消散了大半。
天敌挑了挑眉,终于有了些兴趣的样子。
“穿透之力?师父说你领悟了这个,我还以为他夸张。”他把那只抬起来的手收了回去,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像是在比划什么,“看来是真货。”
他收回手指,那枚碎裂的灰色晶片化作粉末飘散,融入脚下的冰面之中。
与此同时,空间中的“暂停”效果减弱了一瞬,沈炎和素叶的身体微微晃动,虽然还不能自由行动,但至少能眨眼了。
沈炎用力眨了眨眼,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的牙关紧咬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是一头被锁链箍住爪子的兽,在无声地挣扎。
素叶比沈炎冷静得多。她没有挣扎,而是闭上眼,左手掌心往下探,像是在感知脚下冰面的能量结构。
几息后她睁开眼,用尽全力开口,声音被空间的压制挤得断断续续。
“先生,他这招有漏洞!”
她竭力让声音维持清晰,“定域……靠的是脚下那些结晶冰面!他在借用整片回收池上方的结晶网络……切断他和冰面的联系就能破!”
天敌灰色的眼睛扫了她一眼,笑意带着一丝意外:“建木守护者对能量的感应果然敏锐。你猜得差不多,不过——”
他猛地一跺脚。
轰——冰面嗡鸣,震动从脚下以同心圆的形态向四周扩散,那些悬浮的灰色晶球如同收到了某个信号,同时爆裂。
每个晶球的碎片都化为数百枚指甲大小的灰色晶片,铺天盖地地朝三人激射而来。
晶片如蝗群,遮天蔽日,每一片都带着破空啸音,擦过空气时留下一道细密的黑色痕迹——那是空间被腐蚀的痕迹,像是现实本身被划破了一层皮。
“猜中了,也得能破才行。”
沈炎的血盾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了。暗红色血气暴涨成一面两丈见方的巨盾,挡在三人前方。
晶片撞上血盾的爆响密集如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血盾表面被晶片擦出一道道白色划痕,每出现一道,沈炎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白色划痕不是普通的物理损伤,而是晶片上携带的腐蚀之力,在血盾表面留下的疤,每道疤都在慢慢往里渗。
“撑多久?”云无意问。声音平稳,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沈炎牙关咬得咯咯响:“最多……五十息。”
嘴角蹭出来一点血沫子,他用袖子一擦,眼神却比嘴角更硬。
五十息。
云无意闭上眼,浩然气化作千百根金色丝线,从血盾的缝隙中探出,贴着冰面朝四面八方蔓延。
每根丝线都在感应,感应脚下这片灰色结晶冰面的能量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