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天原的精神领域(2)(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原。”云无意开口,声音在极寒中化作一团白雾飘散。
“天机阁收割灵智,喂养那个东西,是为了阻止云降。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在不收割灵智的前提下阻止云降呢?”
天渊的动作微微一停。
“什么办法?”
“天敌告诉我,青丘灵族曾经有一种方法。疏导灵智,不是收割它。让天地的能量循环自然运转,而不是用外力强行干预。”
云无意质问,“天机阁当初邀请青丘灵族来合作,但合作到一半翻了脸。为什么?”
天原沉默了一瞬。“因为他们不肯用灵智结晶做书。”他指向虚空中那本悬浮的结晶书。
“天机阁建立之初,最大的难题是。天地太大了,能量的流动太复杂了,没有任何一个个体能够完整地感知天地的全貌。”
“我们发现需要一种工具——一种能记录、分析、推演天地规则的系统。于是我们想到了灵智。经过千万次检试,活着的灵智是无法被固定的。”
“只有被收割、冷却、结晶化之后的灵智残片,才能被编撰成规则书。青丘灵族反对这一点,他们认为灵智是不可亵渎的。所以他们选择了被毁灭。”
天原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云无意注意到他握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天机阁也曾经想过别的办法。”天原陷入沉思。似乎有些不堪的回忆。
“一千年前,我试过用灵石记录天机;八百年前,我试过用万灵血刻印星图;五百年前,我甚至试过用我自己的天机气编织记忆网。”
“全都失败了。因为能承载天地规则的载体,必须是。灵智结晶,是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他说完这句话,将手中的结晶书朝虚空一掷。
书页在空中哗啦啦翻飞,每一页都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流,汇入那颗“核心”之中。
核心表面的黑色丝线被冰蓝色的光芒冲开了一瞬,露出了原本被覆盖的三教真意纹路。那些纹路骤然亮起来,整个虚空开始震颤。
“洪云的锦囊你看了,浩然气你修了,浩然无极你突破了。”
天原的声音从震颤的虚空中传来,带着某种浩大的回响,“但你还差最后一样东西,才能超越洪云。”
“什么东西?”
“对的承认。”
冰蓝色的光芒猛然炸开。虚空碎了。
云无意脚下的金色光面轰然碎裂,三人同时失重坠落。
坠落只持续了一息。一息之后,他们落在一片冰原上。
脚下是亿万结晶碎片铺成的地面,头顶是那颗冰蓝核心在高处悬浮,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旷野,无数被冻结的人影矗立在这片旷野之中——
那是灵智结晶封印的人影。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如同一座座凝固在冰雪中的雕像。
每一尊雕像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人在奔跑,有人在祈祷,有人怀抱婴儿,有人拔剑相向。他们被封住的瞬间被定格了下来,永远的最后一刻。
天原站在冰原中央,玄色法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你看看这片冰原。”他说,“每一个人影都是一次必要的代价。”
“每一个被你称作被奴役者的灵智,都在阻止着云降的降临。你如果想要改用青丘灵族的疏导之法,来取代天机阁的收割体系——”
他指向云无意脚下的冰原。“那就先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旷野寂静。
无数被冻结的人影矗立在寒风中,沉默如石。他们无法回答。
但云无意背上那个女子忽然醒了。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声淹没的呢喃。“……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她攥紧了云无意的衣领,手指苍白如纸。
云无意深吸一口气,让浩然气温暖地流遍全身。他背上那个女子的体温通过接触处传来,冰凉而微弱,但确实在传递着某种坚持了四千三百年的东西。
他看着天原的眼睛,开口了,“他们不用回答。我替他们答。”
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暴涨,浩然气如一柄温热的剑,斩入这片冰封的旷野。
浩然气触地的一刹那,冰原的反应超乎云无意的预料。那片亿万结晶碎片铺成的地面并没有融化,而是颤抖了。
不是破碎的那种震颤,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以下苏醒的那种颤抖,细密而绵长,从脚心穿入,一路传到骨髓。
然后,云无意听到了声音。
不是天原的声音,不是风声,而是从那片冻结的人影里传出来的——极其微弱的,像是被压在万层冰封之下的呓语。
无数声音叠在一起,分辨不出字句,但那种情绪是清晰的。那是一种漫长到失去形状的、疲惫的、想要停下来的声音。
云无意站在那片声音里,没有动。
天原看着他,神情没有变化,但手指无声地在袍袖里攥紧了。
“你听到了?”天原问。
“听到了。”
“那你还打算替他们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