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天原的精神领域(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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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的另一侧没有宫殿。
云无意踏进去的第一步,脚下踩到的是一片虚空。
那种感觉和他在寂墟中穿越各大先贤试炼空间时很像——没有地板,没有墙壁,没有任何可以定义为“建筑”的东西。
但他没有坠落,因为浩然气在感应到虚空的瞬间自动铺展开来,在他脚下凝成一片薄薄的金色光面,稳稳托住了他的重量。
沈炎和素叶跟着迈进来,同样被浩然气托住。三人和一个昏睡的女子,站在一片虚空中的金色光面上,像是夜海中的一艘孤舟。
前方,是一颗星。
那颗星距离他们约莫百丈之远,悬浮在虚空正中,通体呈现出一种冷冽的冰蓝色。
它的体积不大,大约一人合抱,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以某种精密的节奏缓缓转动,如同被写好了程序的齿轮。
纹路之中,云无意看到了熟悉的东西——儒门的正心箴言,佛门的明性偈语,道门的养气真诀。
三教真意被熔铸进这颗冰蓝星球的表面,彼此咬合嵌接,形成一个闭环。
那是天地的“核心”。
但“核心”的表面有一层东西。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从核心深处生长出来,如同血管般攀附在外壁上,将那些三教真意的纹路覆盖了大半。
丝线末端微微蠕动,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贪婪姿态,像是在吸吮核心中流淌的能量。
那些黑线在呼吸。一收一缩,节奏和云无意在甬道里听到的心跳声一模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肿瘤。”沈炎低声说。
素叶点了点头。她的建木本源在剧烈排斥,翠绿光晕在周身形成一层毛茸茸的保护膜,仿佛皮肤在起鸡皮疙瘩。
“它在吸核心的能量。天地的被它截流了。正常的天循环应该是灵智从万物升腾,经过核心净化后回归天地。但现在……”
“现在灵智被它截住,变成了它的口粮。”云无意接上她的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金色光面跟着他的脚步延伸,如同铺路。
一个声音从核心后方传来。“你看到了。”那声音苍老、平静、疲惫。
云无意曾经听过一次——在梦境中,在天机阁总部的“核心”旁,那个自称“洪云”的老者对他说话的声音。
但此刻亲耳听到,他才意识到那个梦境里的声音有多么失真。真实的天渊,声音里裹着某种金属般的冷意,像是被冰冻了太久的人,开口时连气息都带着霜。
天渊从核心后方走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玄色法袍,但和刚才在大殿中不同的是,此刻他手中多了一本书。
一本用灵智结晶制成的书——封面是黑色的,书页是半透明的灰色,每一页都在微微脉动,像是活的。
白发老者翻开一页,低头看了一眼,又合上。
“你比天敌预想的早到了一盏茶。”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日程表,“天敌那孩子总爱自作主张。他放你们过来,说明他对你的评价很高。”
“你早知道他会放我们?”
“不知道。但我不意外。”
白发老者将手中的结晶书放在虚空中,书没有坠落,而是悬停在半空中,自动翻开书页。
那些灰色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细小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发着极淡的冰蓝色微光。
“天敌是我从回收池里捡回来的。四千年前,他是一颗灰色晶球里快要完全消散的残魂。我把他救出来,给了他新的肉身,教他天机气,让他做了我的弟子。”
白发老者看着云无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度。
“但他终究是青丘灵族的后裔。那座宫殿里被封住的每一个青丘灵族,都是他的族人。他恨我,可他也知道如果没有天机阁,云降早就吞噬了万界。所以他一直很矛盾。”
“你就是两个天敌的师傅?是在替他们解释?”云无意问,“怎么称呼你?”
“不,我只是告诉你实情。天敌对你有好感,愿意帮你铺路,但走到这里,他的路就尽了。”
白发老者的眼中那一点温度消失不见,恢复了冰湖般的平静,“剩下的路,由我天原来定。”
他抬手,那本悬浮的结晶书猛然合上,书页间的冰蓝色光芒暴涨。
整个虚空骤然亮起来。
那颗冰蓝色的“核心”表面所有黑色丝线同时绷紧,像是被什么力量拉直了,它们末端的蠕动变得更加剧烈,贪婪地吞吃着核心的能量。
虚空中的温度急剧下降,云无意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霜,然后碎成粉末。
沈炎的血液流速在变慢。
他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暗红血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天刑血脉本身就是一种狂暴燃烧的力量,与冰寒是天生的死敌。
素叶的建木本源则在剧烈收缩。
植物最怕严寒,她的翠绿光晕已经缩成薄薄的一层裹在体表,像是一片在寒风中颤抖的叶子。
云无意的浩然气在体外凝成了屏障。
金色的光芒在冰蓝的虚空中有如孤灯,但光芒的边缘在结霜——天渊释放的寒意正在试图侵蚀浩然气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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