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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天原的精神领域(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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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敌走到三人面前,隔着五步的距离蹲下身来,两手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却显然不打算掩饰他这一次的目的了。

“云无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天敌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起来,脸上那种懒洋洋的笑意收了大半,剩下的是某种更接近真实的表情,说不清是疲惫还是专注。

“你刚才打碎那颗紫色晶球,放出来那个女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云无意摇头。“她是四千年前青丘灵族最后一位祭司。”

天敌的眼睛没有离开云无意的脸,像是在一字一字地确认他的反应。

“青丘灵族是上古时代最擅长灵智管理的种族——他们不是收割灵智,而是疏导灵智,让天地的能量循环保持平衡。”

“天机阁建立初期,邀请过青丘灵族来合作,但合作到一半翻了脸。天渊下令收割了整个青丘灵族。他们全族的灵智都被熔炼进了这座宫殿。”

天敌看了一眼云无意背上的女子。

那女子依旧昏睡着,脸色苍白近乎透明,呼吸浅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随时可能断绝。

“她是最后一个。被我师父封在紫晶核里,当活标本用,研究了几千年灵智在濒死状态下的衰减曲线。你把她放出来,她活不过三天。但你放出来的那一刻,她背出了诗经里的两句诗。”

天敌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直视云无意。“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背那两句吗?”

不是因为那两句是她的记忆。是因为她封在晶球里的这几千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主动自己记忆里最美好的片段来抵抗侵蚀。

她坚持了四千三百年。背了同一首诗里的同一句开头,等一个能接上下一句的人。”

云无意的喉咙发紧。

“我等了四千三百年,等到了。”天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动作里有一种很奇异的轻盈,像是放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现在你明白我是来做什么的了?”

素叶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也是……被封住过的人?”

天敌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了转脖子,咔吧一声骨节脆响,这一次那个动作不再像是散漫,倒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习惯——

一个被关在某个地方太久的人,出来之后总是忍不住活动筋骨,确认自己真的能动了。

“我师父那个人啊,他什么都好,就是太相信系统了。他觉得只要把规则制定得足够完美,一切都会运转下去。但他忘了——”

天敌用脚碾了一下脚下那些墨绿色的废渣暗流,浊气嘶嘶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哀鸣。

“废渣堆久了会腐烂,腐烂久了会反噬。这座宫殿本身就在被他收割的灵智反噬。他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云无意,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是深水里的光,隐约可见,却难以捕捉。

“所以我才想看看,被他选中的继任者,到底够不够格。”

“够了吗?”云无意问。

天敌沉默了几息。那几息里,废渣暗流的浊气在四周翻涌,残破冰面的碎屑被某种无形的气流慢慢推向深渊边缘,一片片沉寂地坠落,消失在那片无边的墨绿色暗流之中。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够了。”

他转身,朝着那片深渊的方向抬手一挥。

残余的灰色结晶冰面骤然收缩,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悬浮在深渊之上,宽不过两尺,由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冰拼接而成,彼此之间有着细小的缝隙。从缝隙里可以看见下方无底的深渊,以及深渊里翻涌的墨绿色废渣暗流。

两侧是万丈沟壑,没有任何扶手,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石门,石门周身覆着厚厚的灰色结晶,看不清门上的纹路。

沈炎从地上撑起身体,望了一眼那条窄道,嘴里轻声骂了一句。

“往前走。”天敌把手插进衣袍的口袋里,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过了那道门,就是这座宫殿真正的核心。我师父在那里等着你。这次他不会让你选了,他会直接动手。你做好准备。”

云无意背好背上那个昏睡的女子,调整了一下她的位置,将她的手腕轻轻压住,防止她在行走时被晃动。

他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踏上了那条窄窄的通道。

第一步,碎冰在脚下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第二步,稳住了。

沈炎跟上,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眼睛死盯着脚下那条两尺宽的冰路。

不去看两侧的深渊,也不去听深渊里隐隐传来的某种若有若无的嗡鸣——那嗡鸣很低,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集体呼吸,说不清是活物还是灵智残渣在共鸣。

素叶走在最后,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天敌一眼。

天敌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三人一步步走向通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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