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寻找天机阁主殿(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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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破壳的青衫年轻人闻言,把掌心里那棵草芽又拢了拢,他蹲在冻土上,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叶尖,然后抬头看了云无意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不是哭,是刚醒过来的眼睛里头还带着的一种潮雾,得等一等才能散。
去哪儿?他问。
云无意把逆鳞玉佩收进怀里,那个位置贴着心口,玉佩落下去的瞬间,那一点暖意隔着衣料渗了进来。天机阁主殿。他说,先去那里。
深褐色眼睛的男人,在这时候终于把那只停在草芽前一指宽的手,收了回去。他的动作比所有人都慢,慢到像每一个动作都要先确认一下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做完,慢到让人看得有些心揪。
但他收回去之后,撑着冻土慢慢地坐了起来,把脊背挺直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视线从草芽上移开,转向云无意,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很轻,几乎是旁人注意不到的幅度,但意思到了。
之前在冰层里一直没睡着的女人已经站定了。
素叶在她身旁收了那几根光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试着把重心往前移了半寸,确认腿是稳的,然后抬起头,看向云无意,又看向素叶,最后看向那片已经空了的、烈和寂消散之处。
他们走了。她说的不是问句,但语气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弯折,像是一个本可以问出口却选择了不说破的疑问,被压成了陈述。
走了。云无意说。
他没有解释。此刻解释什么都不合适,他需要先把这几十个从冰里破壳而出的人带离这片冰原,带到一个能让他们真正站稳的地方。
这些人当中有许多还站不稳,有些甚至还不能完全睁开眼,还有些像是那个深褐色眼睛的男人一样,还在用最慢的速度,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从那个长梦里出来了。
夜风从冰原边缘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那道纯白色的光芒已经在天幕上散尽了,但冰原上的温度没有再降回去。
冻土还在继续化,细细的水痕沿着霜壳碎块的缝隙往下渗,渗进土层里,被那些刚刚冒头的草芽接住。
云无意转身。他的衣摆在风里动了一下,他用灵力在脚下撑开一道看不见的界,把身后所有人拢进同一个范围内。
天地真气从他脚底渗入冻土,像一面铺开的、看不见的薄毯,把那些站不稳的人的气息托住,把他们和这片正在苏醒的冰原隔开了一层温暖的距离。
他说第二遍。
这一次,没有人再问去哪儿。
冰原在他们身后,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褪去了最后那层冻白。
飞行的途中,云无意一直沉默着。
素叶在他左侧偏后的位置,沈炎在右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的距离,各自把灵力铺开,护着身后那些人。
明舒在最前方引路,她的方向感极准,在夜色中辨认出天机阁主殿的方位,带着众人朝着那个方向落下去。
云无意在飞过第四重星海的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旁那两个人说的。烈和寂的师父。他说,是烛。
素叶的翠绿色光芒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一阵风把光的边角吹歪了一瞬,很快又正了回来。
她没有应声,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那种沉默里有东西在沉,有东西在被重新摆放。
沈炎倒是说话了,声音暗沉沉的,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那个教了你逆天诀的烛?他问。
天敌说她因你而魂体分离。
云无意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不是笑,甚至算不上苦笑,只是一个肌肉的、条件反射似的牵动,被他自己压住了。
沈炎没有追问。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在别人不想说的时候还要往里挖的人。
他只是在确认完这件事之后,把视线往前移了移,落在明舒的背影上,然后沉默地飞着。暗红色的血光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转,不再多说什么。
素叶在又飞过一道星海之后,才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当年找上你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把逆天诀教给你,又用最后那点力气替你挡了那一击。她说,她选了你。
云无意没有接话。怀里的逆鳞玉佩在那三个字落进他耳朵的时候,又暖了一分。
那股暖意贴着他心口,熨帖得很,没有任何逼迫的意味,只是在那儿,像一个人在很远的、看不见的地方,用一种不会惊扰任何人的方式,告诉他,她还在。
云无意,除升起怀念,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