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寻找天机阁主殿(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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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前面吹过来,明舒的速度开始放缓了,前面那片山谷里有一片零星的灯火,是凡人聚居的村落。
他们在一座星云外围的一处山坡上落下来,落地时云无意用天地真气把所有人的气息敛住,不让任何人觉察到这一群衣衫褴褛、身上还挂着霜屑的人从天上落下来。
青衫年轻人蹲下来,把脚踩在实实在在的草地上,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在夜色中安静闭着的野花,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深褐色眼睛的男人在他旁边坐下来,动作还是慢,慢慢地把腿伸直了,慢慢地把后背靠在一块石头上,然后把头仰起来,对着夜空,闭了一会儿眼睛。
外面暖和。青衫年轻人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比在冰原上时轻了许多,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确认一下这暖是真的,不是冰层里偶尔渗进来的幻影。
深褐色眼睛的男人没有睁眼,但他嘴角那一道极浅的弧度,又出现了。比上一次久了一点,比上一次深了一点。
那个一直没睡着的女人,在几步之外的草地上站定,弯下腰,用指尖碰了碰一片草叶。
草叶上还挂着夜露,冰冰的,但她的指尖碰到它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一下那片叶子,没有摘,只是碰了碰,像是确认那种真实感。
素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翠绿色的光须往土里探了探,确认这片山坡的地气是温和的、没有暗伤的,然后收回手,抱着膝盖,看向远处的山影。
明舒站在山坡最高处,回身看了云无意一眼。
云无意站在人群外围,背对着那村落里稀稀疏疏的星光,脸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朝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冰原的方向,站着,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
明舒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没有叫他。
过了不知多久,云无意转过身来,走到众人中间,在地上坐下来,伸手把怀里那枚逆鳞玉佩取出来,放在掌心里摊开。
那道裂纹里的暖光在夜色中看得更清楚了,像一条细细的、温驯的河流在窄窄的河道里流淌。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道光引了过来,不是刻意的,是那道光的质感,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灵力都不同,它不耀眼,不凌厉,只是在那儿亮着,像一盏灯挂在很远的屋檐下。
她叫烛。云无意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每一个人都要侧耳才能听清,烈和寂的师父是她。天敌的妹妹是她。当初教了我逆天诀的也是她。
草地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插话。
她把逆鳞给我之前,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拿着,以后用得上。
云无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道暖光,指腹轻轻抚过裂纹的边缘,抚过那些细碎的、正在泛光的裂痕。
现在我知道了。她是天机阁的叛逆者,那些规则是她探究了一辈子的东西。但她把逆天诀给了我。她把逆鳞给了我。
他沉默了一息。她把那条门钥匙给了我,然后她自己把门关上了。
夜风从山坡上流过,草叶摇动,没有人说话。
那个深褐色眼睛的男人在石头上缓缓睁开眼,把视线从逆鳞玉佩上收回来,落在云无意脸上,看了他很久,久到旁边的青衫年轻人都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开口了。声音是哑的,沙的,像是那把锁第一次转动时生涩的声响,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在。
你觉得,她做错了?
云无意抬起头,对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未必理得清,但在这一刻,那个问题被他直直地递了出来,不带任何修饰,就那么放在云无意面前,等着他接。
云无意握着那枚玉佩,指节上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弄明白。
天亮之前,云无意把那枚逆鳞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明舒在他旁边坐着,闭目调息,但云无意知道她没有睡着。
她的呼吸节奏一直保持着某种均匀的、随时可以醒来的频率,和他一样,都是那种在冰原上待久了、养出来的警觉。
他把玉佩举到眼前,对着天际第一道微光看裂纹里的光。
那道暖光在晨曦中淡了一些,但还在,没有消失,像是知道天亮了,便把自己调暗了半分,不那么扎眼,只是温温地亮着。
你看出什么了?明舒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响,但清晰,像她一贯的作风,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云无意把玉佩放下来。裂痕的位置有规律。不是碎出来的,是刻出来的。
明舒睁开眼,转过头来看了看那枚玉佩,看了几息,然后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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