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败落不知所处(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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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位置是一团比周围稍淡一些的灰雾,像一张被磨去了五官的面孔,只剩下一个隐约的、属于“人”的形状。
但他有视线。云无意能感觉到那团灰雾的朝向——它正对着他,正对着他握着玉佩的那只手,正对着玉佩裂纹里那一点微弱但顽固的暖光。
“烛的逆鳞。”那声音从那个灰面人形的位置传出来。
不是叹息了,是一句陈述。语速极慢,像是在说一个很多年没有被提起过的名字,每一个字都要重新适应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重量。
“……你没资格碰它。”
话音未落,沈炎已经动了。
暗红色的血光从他掌心炸出,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带着倒刺的鞭形,劈向那灰面人形的腰腹。
那是他在这条狭窄通道里能用出的最快、最有效的一击,速度极快,力道极狠。
那灰面人形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右手从黑灰色的袖中伸出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光的、带着微青的苍白。
他用两根指头——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沈炎的血鞭。
像夹住一根飘来的柳絮。
沈炎的脸色当场白了。
那条血鞭是他用本命精血凝出来的,每一丝暗红色的光都连着他掌心的脉窍。被那两根手指夹住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逆向回流,像一条河水被人从下游往上抽,硬生生地把水抽离了河道。
“松开!”云无意喊了一声。他来不及多想,把逆鳞玉佩往怀里一按,空出右手,掌心朝前推出一掌。
天地真气从他脚底涌入冻土再反弹上来,经过他经脉的压缩后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气浪,直冲那灰面人形的面门。
气浪在空中行进了不到三尺,被那灰面人形的袖口轻轻一拂,散了。
像风吹过一张薄纸,纸卷了一下边角,然后又落了回去。
那道气浪打在灰面人形的袍袖上,连让对方衣摆晃动的幅度都没有超过一根指节的宽度。
沈炎在那一瞬间猛地收回了血鞭。
他用了近乎自损的方式,把右手从腕部断开了与血鞭的联系,暗红色的光芒在被那两根手指捏着的情况下生生折断,像一根弦绷到极限后自己崩断了。
他退了三步,后背撞上通道石壁,右手垂下来,血从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跑。”沈炎说。
那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他极少会有的、短促的、被压在齿缝里的气音,“我们打不过他。”
素叶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在沈炎出手的同一时刻,将翠绿色的光须分成了两股——
一股护住她和光毯里那个依然沉睡的女人,另一股向通道入口的方向延伸,试图在他们身后铺开一道撤退的路径。
但她的光须在触及通道入口之前,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那道屏障看不见,摸不着,但素叶的光须尖端撞上去时发出一声闷钝的“噗”声,像撞上了一堵极厚的棉墙,所有的力道都被吸收了,连回弹都没有。
那灰面人形缓缓地落到了地面上。双脚触地时没有声响,袍摆在石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像水渍一样的灰色痕迹。他朝前迈了一步。
一步而已。但就是这一步,整个通道内的空气都变了。
那层原本附着在石壁上的冷硬青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硬生生压下去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铅壳罩在了每一寸空气上,连呼吸都要用力才能把那层壳顶开。
青衫年轻人第一个倒下去了。
他蹲在队伍前方靠左的位置,原本掌心那道淡金色的气旋已经在高速运转,但那个灰面人形落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气被抽走了。
不是被挤压,是被“清空”了。他掌心里的气旋自行崩散,像一盏灯被人吹灭了芯子,他双膝一软,单膝跪在了石地上,用手撑着地面才没让自己趴下去。
深褐色眼睛的男人贴在石壁上,脸色极难看。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那灰面人形的轮廓,盯着那件旧式长袍的剪影,盯着那团没有五官的灰雾——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轮廓。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准确地叫出那个名字,但他认得那种站姿、那种抬手的方式、那种在压迫别人时连指节都不多用一分力气的从容。
他认得那种属于“天机阁守门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