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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败落不知所处(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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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崖雾壁上爬满了藤蔓,粗粗细细的交织在一起,把整面崖壁遮得几乎看不见原本的面貌。

有几棵老树的根从崖顶垂下来,扎进藤蔓的缝隙里,和那些藤蔓缠在一处,乍一看就是一面普通的、长了很久很久的山崖。

但云无意怀里的逆鳞玉佩在靠近这面崖壁的时候,烫了一下。不是热的烫,是那种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的、提醒的烫。

他伸手拨开一处藤蔓,露出了后面灰白色的石面,石面上隐约有一些刻痕,被风蚀得极浅了,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把玉佩贴上去,玉佩上的暖光顺着那些刻痕蔓延开来,像水渗进干涸的河床,一道一道地把那些几乎看不出来的纹路重新填亮。

崖壁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极远的响动。像一扇巨大的门在很深的、看不见的地方,缓慢地转动了。

藤蔓开始自行向两侧退去,不是被拨开的,是它们自己动起来的,像活物一样往两边缩,缩进石壁的缝隙里,露出一道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裂隙里透出光来。不是日光,是一种沉沉的、旧旧的、像是被珍藏了许多年、一直没有人打开过的暗光,从裂隙深处一点一点地渗出来,铺在崖壁前的空地上。

云无意侧身进了裂隙。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来,青衫年轻人在他身后三步远,深褐色眼睛的男人在更后面,素叶托着那个还在睡的女人走在中间,沈炎和明舒殿后。

裂隙里的通道是往下的,坡度不陡,但长。两壁上有细密的刻痕,比外面崖壁上的那些保存得好得多,清晰得多,刻的是什么图案云无意一时看不全。

但他匆匆扫过的时候,看见了树,看见了水,看见了人形的轮廓,看见了某种他辨认不出的、古老的、像是文字又像是图符的东西。

逆鳞玉佩的暖光把这些刻痕一一照亮,像一盏提灯走过长长的走廊,把走廊两侧挂着的画一幅一幅地依次点明。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是一扇和整面岩壁浑然一体的门,看不出拼接的痕迹,这扇门好像原本就是山体的一部分,只是被人划出了一道门的形状,然后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叠一层的符号。

那些符号有些是云无意认得的,佛家的莲花印,道家的太极图,儒家的礼器纹,还有一些是他完全辨认不出的、不属于他现在所知任何一派的古老符印。

它们层层叠叠地铺在门上,铺得满满的,几乎不留空隙,像是一段用许多种语言写成的、很长很长的、没有人能完全读懂的独白。

云无意站在门前,把逆鳞玉佩从怀里取出来,握在手里,正对着门上正中央一处浅浅的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和玉佩的大小、形状,严丝合缝。他拿着玉佩,比试了一下。

里面是什么?青衫年轻人在他身后问。

不知道,应该能通往天机阁主殿。云无意说,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了一下,被两壁的刻痕吸收了大半,只剩一点余音在石壁间轻轻颤动,也是烛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把玉佩送进那个凹槽里。玉佩正要落进去的瞬间,整扇门上的所有符号同时亮了一下。

忽地,半空中,突然生出一朵黑云,向着云无意他们压了下来,在临近头顶时,黑云变作一个巨大手爪,罩向云无意等人……

瞬间,一切就变了。那道深嵌在门正中的凹槽就已经亮了起来——

不是被玉佩激活的那种温和的暖光,而是一种阴冷的、像深冬霜刃划过铁面时擦出的那种白。

那道光从凹槽中心炸开,沿着门上的所有符印急速蔓延,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灵力传导都快。

快到他的拇指还没来得及从玉佩边缘撤开,那股冰凉的气息就已经顺着他的指尖窜上了手腕。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不是从他身后传来的,也不是从门里,而是从头顶——从他们来时的通道上方,从那朵忽然间凝成实体的黑云深处。

云无意猛地将玉佩从凹槽前抽回,倒退了两步。

他的右前臂整条都是麻的,那股冰凉的气息在侵入他经脉之前,被怀中的暖意强行顶了回去。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分量——重得不像灵力,像一整座山在朝他掌心倾倒。

头顶的黑云在这一刻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雾。

它正在凝聚,从边缘开始收束、压缩、成形,像一锅浓墨被人用一只看不见的勺子从四面往中间搅动,越收越紧,越收越实。

那只巨大的手爪散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立在半空中,双脚虚悬于众人头顶三丈处,通体黑灰,像一座被烟熏了千百年的石雕。

那道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一件旧式的、宽袖长袍的剪影,衣摆垂下来,在半空中缓缓飘动,只是那袍子的颜色太沉了。

沉到看不出是黑还是灰还是青,像所有颜色被混在一起搅了一万遍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混沌。

头发是散的,披在肩后,被通道里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吹得微微晃动。

他没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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