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败落不知所处(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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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无形的屏障还在,但素叶的光须在撞击屏障之前,被云无意抢了一步。
他用天地真气在屏障上凿了极短暂的一瞬,那道真气没有突破屏障,只是在屏障的表面激起了一圈涟漪。
让屏障的震荡与明舒那道银白强光的余波叠加在了一起,屏障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就是那条裂纹。一道窄得连头发丝都未必过得去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但那是整个通道中唯一一处没有被封锁的地方。
素叶的光须从那条裂纹中挤了出去,像一根极细的针穿过了针眼,然后她连带着自己和那个沉睡女人,被光须拖出了屏障之外。
“走!”明舒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她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她一贯的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果断。
她手里的亮白色符已经燃到了底,那道银光正在急速衰减,她知道下一次再想制造这样的空隙,她要付出远比一张符更大的代价。
青衫年轻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的脸色还白着,但他撑着石壁站直了,把那棵草芽从袖口最深处掏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它还活着。
然后回身一把拉住那个深褐色眼睛男人的胳膊,把他从石壁上拽起来。“起来。站起来。”
深褐色眼睛男人的腿在发抖。那是对面那个灰面人形,最后看向他时的那一眼——
或者说那一眼的“注视”——让他全身的旧伤都在同一时刻翻涌上来。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沈炎断后的血光已经重新张开,那道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薄了一半以上,像一面被风雨击打了很久的旧旗,边缘都是破口,但他举着它,退到了所有人最后面。
云无意是最后一个往外撤的人。
他把逆鳞玉佩按在胸口,那道暖意正从裂纹中涌出来,像一盏在狂风中被吹得剧烈摇晃的灯,但始终没有熄灭。
他沿着素叶光须穿出的那条裂缝的方向倒退着走,目光没有离开那灰面人形。
那灰面人形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站在那里,黑灰色的袍袖垂在身侧,没有五官的面孔朝向云无意,朝向那枚正在发光的逆鳞,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什么。
那道屏障上的裂缝在他眼前迅速地弥合了,像水面上被石子划开的口子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但在裂缝完全消失之前,他的声音从后面追了过来:
“你走不远的。那扇门在这里。她在这里。你带着她的东西,就永远会被这座山认出来。”
云无意没有回头。他贴着最后那道缝隙闪身而出,重新落在了那片布满藤蔓的云崖雾壁前。
身后是那扇正在重新闭合的崖壁裂隙,藤蔓从两侧的岩缝中再次攀爬出来,一层一层地覆上了那面崖壁,遮住了后面所有的刻痕和光。
崖壁重新恢复了它“平平无奇”的样子。
云无意站在那面崖壁前,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他身后是那个刚刚醒来的、被素叶一路托出来的女人,是那个青衫年轻人扶着深褐色眼睛男人,一步步往外走的身影。
是沈炎在最后一步跨出裂隙之后,撑着膝盖弯腰喘气的粗重呼吸,是明舒把燃尽的符纸从指缝间抖落时,那双依然冷静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枚逆鳞玉佩。
裂纹里的暖光还在,温温的,贴着心口。但那道暖光里此刻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极淡极淡的、像是水汽一样的东西,在暖光中浮动着。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灰面人形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扇门在这里。她在这里。你带着她的东西,就永远会被这座山认出来。”
他慢慢地、用力地,把那枚玉佩攥紧了。
“我们先走。”他说。声音因为方才那一瞬间用尽真气而带着一丝沙哑,但那个“先”字他咬得很清楚,“今天进不去。但我们可以等。”
身后没有人反驳。
连最习惯冷言冷语的沈炎都只是把喘气的声音压下去了一息,然后说了两个字:“带路。”
云无意转身。
他把逆鳞玉佩收进怀里最深处,贴着心口的位置,那一小团暖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盏被收起来的灯。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云层边缘铺下来,把整片山谷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带着那群从冰原上破壳而出的人,驾云而下,飘向那片还留着星点炊烟的凡人村落。
身后,那片被藤蔓覆盖的云崖雾壁安安静静地矗立着,像一个把无数秘密吞进肚子里的、极有耐心的沉默老人,等着他们下一次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