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与觉醒者对话(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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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被藤蔓重新吞没的云崖雾壁,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融进了晨光与山影交错的褶皱里,再也分辨不出来。
云无意带着众人,飘落在一片起伏的浅丘间。
脚下是那种普普通通的、长满了野草和矮灌木的山坡,土是褐红色的,被昨夜的露水润得微微发潮。
远处有一道细细的炊烟,从一片低矮的屋舍间升起来。
是那种只有七八户人家、挤在一个小山坳里的村庄,屋舍是用黄土和碎石夯的,顶上覆着青灰色的瓦,瓦缝里长着几簇干枯的草。
他们在村外半里的一处废弃旧窑里落了脚。
窑是烧砖用的,早已废弃多年,窑口塌了半边,剩下半边被野藤半掩着,里头还算干爽。
云无意用天地真气把窑内残余的阴湿气清了一遍,又在窑口布了一层敛息的小阵,把所有人的气息都压在了窑洞之内,不至外泄。
素叶把光毯里那个还在沉睡的女人,轻轻放在窑洞最里侧的干草堆上,又仔细看了她一眼。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眉心那道因为长久未眠而凝成的细纹已经淡了许多。素叶收回手,没有惊醒她,只是把她肩头那层薄薄的披风又拢了拢。
沈炎靠坐在窑洞入口旁边的土壁上,右手搁在膝上,掌心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那道暗红色的血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指根,像一道被烧过之后留下的焦痕。他闭着眼,呼吸深而长,暗红色的血光在他掌心里绕得很慢很慢,像一条疲惫的蛇在缓缓地吞吐着信子。
他的灵力损伤不小,但此刻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让自己安静地恢复。
青衫年轻人在窑洞外面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袖口里那棵草芽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对着天光细看。
草芽比之前长了一小截,叶尖上那片嫩绿的颜色比在冰原上时深了一些,叶面上还沾着一粒极细的露珠。
他看了一会儿,把草芽重新拢进袖口,然后抬头望着远处村庄里那几缕炊烟,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深褐色眼睛的男人坐在窑洞另一侧靠里的位置,后背抵着土壁,腿伸平了。他的脸色比在通道里时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
他闭着眼,没有睡,但也没有睁开来打量周围,像是在自己身体内部一片一片地收拾着什么。
明舒在窑洞口外站了片刻,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确认了水源的方向、最近的村落距离、周遭有无异常的灵力波动,然后才转身走进窑洞。
她没有坐下,只是靠着洞壁站着,手里那枚亮白色符的残烬已经被她抖干净了,指尖空着,但她习惯性地捏着什么,像那枚符还在她指间一样。
云无意坐在窑洞中央的地上,背对着窑口,面对着洞内所有人。
逆鳞玉佩被他从怀里取出来,放在面前的地面上,裂纹里的暖光,在窑洞的暗光中显得格外分明,像一小团被驯服了的火光,安安静静地亮着。
窑洞里安静了很久。那种安静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在各自消化着自己那一份东西的、默契的静默。
过了不知多久,青衫年轻人从窑洞外面探头进来,轻轻问了一句:“接下来怎么办?”
云无意低头看着面前那枚玉佩,暖光映在他眼底,像两小片被点亮的琥珀。“先把力气养回来。”他说,“然后派人回豁谷。”
“豁谷?”青衫年轻人眨了眨眼。
“我们来的地方。”云无意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
“那里有我们的师门,有能接应我们的人。现在这面崖壁上的守门人太强,硬闯只会折损更多的人。”
“我需要有人回去报信,告诉师祖和谷主这里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知道冰原上醒来的这些人需要安置,也需要更多人手。”
素叶在角落里抬起头。“派谁回去?”
云无意沉默了一息。他的目光在洞内扫了一圈,落在了两个身影上。
那两个身影原本立在窑洞最靠近出口的地方,身形清瘦,面容年轻,一直安静地跟着队伍飞行、降落、入洞,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们是随云无意从豁谷出来的弟子,各有修为,机敏、灵活、又善于隐匿、伪装。
“元直、言疏。”云无意叫了他们的名字。
那两人齐齐抬头,朝前走了一步。
“你们回豁谷去。”云无意说,语气平,但每一个字都交代得很清楚。
“告诉昙曜师祖和谷主,我们在天机阁旧墟遭遇了守门人,暂时无法进入主殿。冰原上破壳而出的人一共有三十七位,目前全部活着,随我在此处休整。”
“请谷主酌情增派人手,同时把这里的情报,告知万宗联盟——如果他们还派人往这边来的话,让他们绕开那片冰原,直接来此处会合。”
元直和言疏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没有多问。
“路上小心。”云无意又说了一句,“不要飞得太高,低空贴地走,避开天机阁的巡天灵骑、使者。你们带着我的信物,如果有人拦路,出示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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