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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与觉醒者对话(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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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用枯木削成的令牌,上头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是豁谷弟子间用来辨识身份的标记,递给了元直。

元直接过令牌,收进怀中,然后和言疏一起朝云无意躬身一礼,没有说话,转身出了窑洞。

片刻之后,两缕极淡的气息从窑口外掠起,贴着地面向西北方向低低飞去,很快就被晨光和丘陵的起伏吞没了。

窑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无意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眼前这枚逆鳞玉佩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但洞里的人都感觉得到他有说要话,他在等一个合适的开口的时机。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明舒。她从洞壁边走过来,在云无意对面坐下。

她坐下来的动作干净利落,盘膝坐稳之后把双手搁在膝上,腰背挺直,看着云无意,也看着他面前那枚玉佩,然后开口了。

“你想知道她的事。”明舒说。她的语气不是提问,是陈述。

她看着云无意眼底那两片暖光映出的颜色,像看着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道,知道那里头的水,正急着往某个方向涌,只是一直找不到出口。

云无意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想知道。”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窑洞里被土壁拢着,传得很清楚。

“你们被封冻冰原太久,现在觉醒过来,也许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或者对现实的认知。我等!”

“你们认得烛,认得那个守门人,认得那些刻在石门上的符印。你们身上装着的事,比我一个人猜的要重要得多。”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先落在了明舒脸上。

明舒没有躲。她迎着云无意的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那点弧度,很快就被她自己压平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刚入天机阁不久。”明舒说。她的声音在这座废弃窑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经过多年沉淀之后才有的那种平静。

“我叫明舒,青丘灵族出身。我和烛一同拜在汝艾门下,修的是天机阁那套推演之术。她比我小几岁,入门比我晚,但学东西比我快。”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把某一段记忆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才继续说下去。

“汝艾是当时天机阁内,少数几个真正在‘推演世间’,而非‘掌控世间’的长老。”

“她教我们的第一课是看星轨。不是用术法看,是站到最高的那座观星台上,用眼睛看。”

“她说,星辰的运行有自己的脾气,你用法术去套它,它就跑。你得先认得它的模样,用手给它画过一回,它才肯跟你说话。”

“烛那晚在观星台上站了一整夜。”明舒说,“第二天清早我上去找她的时候,她坐在栏杆上,手里拿一根树枝,把整片天空的星轨。画满了观星台的地面。”

“汝艾看了之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后来她告诉我,烛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

“那种天赋不是聪明,是不怕慢。她肯花一整夜就为了记住一颗星的走法。”

云无意听着。他没有插话。

“我们在天机阁待了很久。”明舒继续往下说,“久到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做那些推演的事,画星图,记地脉,看季风怎么走,看海水怎么涨。”

“后来天机阁变了——或者说,它其实一直都那样,只是我们那时候太年轻,看不透。”

“变得越来越多。”明舒的语速没有加快,但她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天机阁开始派出人手去‘引导’万灵。”

“他们说世间生灵的争斗是必然的,是天道的一部分,但天机阁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让那些争斗朝着某个方向走。”

“他们开始干预战争,干预王位的更替,干预地脉的走向。他们说这是在‘顺天应人’。”

“烛第一个发现不对。”明舒的目光落在逆鳞玉佩那道暖光上,“她推演出来的星轨结果和天机阁上层给出的结论不一样。”

“她反复推了七遍,每一次都推出来同样的结果——那些被天机阁干预过的区域,地脉在衰败,生灵在枯萎,战争没有因为干预而减少,反而变得更加频繁、更加惨烈。”

“她把结果拿去给汝艾看。汝艾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星图烧了。她对烛说了一句话:‘你说得对,但你不能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明舒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像是在那一瞬,重新看见了汝艾的面孔、那双苍老而疲惫的眼睛里透出的无奈。

“烛没有听。”她说,“她后来找到了伊尹。”

那个名字从明舒嘴里落进窑洞的地面上,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安静的湖心。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没有人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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