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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与觉醒者对话(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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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褐色眼睛的男人在听到“伊尹”两个字的时候,眼皮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轻轻撞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只是把呼吸放得更平了。

“伊尹随后在暗中建立逆天者同盟了。”明舒说,“他在天机阁的推演体系之外另建了一套算法,用来反向验证天机阁的每一次干预到底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手里有证据——无数份星图比对、地脉监测记录、生灵消亡数据的对照表。他和烛碰了面,两个人对了一夜的推演结果。”

“然后烛当天晚上就回了天机阁,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星图,全部复制了一份带了出来。”

“她叛了。”云无意说。这句话不是问句,他只是把它说出来,像是在心里重复了许多遍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说出来的地方。

“她叛了。”明舒点头。

“她把那些星图带出来之后,伊尹的同盟就有了天机阁内部第一手的数据。从那之后,逆天者同盟才开始真正有了和天机阁对抗的底气。”

“后来呢?”青衫年轻人在窑洞口探头问了一句。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洞口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琥珀色的眼睛里亮着一种专注的光。

“后来天机阁发现了。”明舒说,“烛被追杀。汝艾护了她一次,用自己的命换了烛多跑出三百里。”

“烛从那儿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天机阁,一直在外面躲,一边躲一边继续推演。她那时候已经虚弱了,但她没停。”

明舒说到这里,把视线从逆鳞玉佩上抬起来,看着云无意。“她挑选过不少后继者,后来找到你,把逆天诀教给你。那不是她随便挑了一个人教的。”

“她看过你的命轨——在她还推得动的那段时间里,她推过你的走向。她说你身上有她走完的那条路的延续。”

云无意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暖光,那道温温的光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照亮了他掌纹里那些细密的沟壑。

窑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青衫年轻人主动开口了,“我的名字,叫姬浩。”他说,“姒槐的第五十代子孙。”

他坐在门槛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轻轻软软的,像在说一件不太打紧的事。

他这话一出来,窑洞里有几个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姒槐是上古夏朝中兴之君,在星野旧卷中留有名字,第五十代子孙这个名头搁出来,分量不轻。

姬浩像是感觉到了那些视线,微微偏了一下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羞涩,但很快就化开了。

“我小时候家里人都跟我说,你祖上那么厉害,你总得做点什么。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做什么,后来听说天机阁能推演天下大势,就去了。”

“你加入了?”素叶问。

“嗯。加入了。”姬浩说,“我在天机阁待了挺久,起先觉得那里挺好的。”

“每天都有人把各处的地脉变化和生灵动向报上来,画成图,堆成山,我看着那些图,觉得自己真的在参与什么大事。

“后来有一天,我翻到一张旧的星图,上面标注的某条地脉走向和当时新报上来的数据对不上。”

“两条数据之间差了很大一截。我问管图的老人,他说那条地脉在三十年前被‘引导’过一次,改了道,所以原来的走向已经不准了。”

“我就顺着那条记录往下翻,翻出来那一次引导之后,附近三座城的生灵数量在五十年内锐减了四成。四成。”

姬浩说到这里,把脸颊往膝盖上贴了贴,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想,如果这是引导的结果,那这引导到底在引什么?后来又翻了更多,发现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

“天机阁所谓的顺天应人,每一次‘顺应’之后都有东西在死。后来我就走了。”姬浩说,语气还是轻轻的。

“我走的时候被拦了一次,受了点伤,但没死。后来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烛。那时候,她受的伤比我严重,已经不太走得动了。”

“她还认得出我身上带的那份旧星图。她看了一眼,说:‘你也看到了。’于是,我们就有了更深入的交流。”

他说完,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云无意。

“她说要去找逆天者,让我别往外跑得太远,等着做后应。说会有人会拿着她的逆鳞来天机阁。她说如果那个人来了,就让我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他。”

“再后来,我们被追踪,为掩护她,我被封冻。”他伸手指了指云无意。“然后你就来了。”

窑洞里静了一瞬,然后是沈炎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极短的一声“嗤”,那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是那种“你小子运气还挺好”的意思。

云无意看着姬浩,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窑洞的暗光里像两片被水洗过的晴空。

“谢谢。”他说。这两个字很轻,但很实在。

姬浩把脸埋进膝盖里,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不客气”。

接着,窑洞最里面、那个一直靠着土壁闭着眼的深褐色眼睛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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