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与觉醒者对话(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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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依然很慢,像每一个动作都要先做确认,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把它做完。他睁开眼睛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云无意一眼,又看了明舒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逆鳞玉佩上。
“我叫伊战。”他说。
那两个字落进窑洞的空气里,比姬浩那句“姒槐的第五十代子孙”还要沉。因为在场所有人都认得“伊”这个姓氏——伊尹的“伊”。
“伊尹是我父亲。”伊战说。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很稳,像是在一条被风雨拍打的老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了很多年,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他建立逆天者同盟之后,天机阁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他让我替他去做一些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
“联络各方的人,传递星图数据,记录天机阁对外投放的每一次干预。我做了很多年,后来天机阁的人找到了我。”
“是那个守门人?”云无意问。
伊战沉默了一瞬。“不是。守门人是天机阁的根基,他一般不亲自出手。抓我的是寒浞。”
他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转向窑洞最里侧那个还在沉睡的女人,“也是封冻她的人。”
窑洞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那个躺在干草堆上的女人——那个从冰原上醒来之前“一直没睡着”的女人,此刻依然在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均匀,面容舒展。
“她是易喜。”伊战说,“妹喜同父异母的妹妹。寒浞将她收入私室,名义上是庇护,实际上是囚禁。”
“她不堪忍受,逃了三次,被捉回去三次。第四次她逃出来的时候,找到了我父亲。”
“寒浞追到了她。她被我父亲的人,藏在逆天者同盟的一处据点里,没被捉回去。但寒浞后来在天机阁上层施压,让同盟把易喜交出来。”
“我父亲没有交,但天机阁以此为由对同盟发动了一次围剿。易喜在那次围剿中被寒浞亲手封进了冰层里。”
伊战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看着易喜的睡颜,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涌动着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但全都被他压在那个缓慢而沉稳的呼吸之下,没有溢出来。
“她在那层冰里一直醒着。”伊战说,“她用了一种秘法,让自己不彻底沉入长梦,因为她怕一睡着了,就再也找不到醒来的路了。”
“她在冰层里等了很久,等到你们两个把那些霜壳破了,她才肯把眼睛合上。”他收回目光,看着云无意。
“她是我父亲当年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她手上还有一批没有来得及交出去的星图记录。等她醒了,那些东西应该可以帮到你。”
云无意把逆鳞玉佩重新握进掌心里,那团暖意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只安安静静的手搭在他指间。
“你父亲和逆天者同盟呢?”云无意虽然心有感知,但还是问道。
“逆天者同盟被天机阁剿灭,父亲不知所踪。”伊战不由现出伤感,“部分得以逃离的逆天者,流落到豁谷。”
云无意听后默然无声。他看着窑洞里这些人,看着明舒、姬浩、伊战、素叶、沈炎,看着角落里还在沉睡的易喜。
“我们在这里休整几天。”他最后说。“等元直和言疏把消息带回豁谷,等各方的人汇过来。
“那扇门不会跑,那个守门人在那里守了很久,不差这几天。我们要做的,是把你们每一个人的路都连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暖光。“烛把这条路留给了我,但走这条路的人,不只是我一个。”
窑洞里没有人说话,但那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种沉默里带着一种被确认过后的、沉甸甸的安定,像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种子被人一颗一颗捡起来,装进了一只结实的布袋里,扎紧了口,搁在了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窑洞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
那几缕从村庄里升起的炊烟在阳光里变成了细细的金线,风从山坳口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温温的,稳稳的。
素叶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窑洞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村庄,回头对云无意说了一句:“我去村子里换些吃食回来。你们先歇着。”
她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易喜醒了,我再回来换你。”然后她拢了拢披风,走向了那片冒着炊烟的小小山坳。
窑洞里,明舒重新闭上了眼开始调息。
姬浩把那棵草芽又从袖口里掏出来,对着窑口漏进来的光看了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点土壁上的湿气,滴在草芽的根上。
伊战靠着土壁,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暂时卸下一些东西。
沈炎的手掌上,那道暗红色的伤痕在缓慢地收口,血光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云无意坐在所有人中间,手心里那枚逆鳞玉佩的暖光,在废弃窑洞的暗影里,像一盏被许多人围着的、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火。
他把它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然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