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心念道合,制控方圆十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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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不是面对敌人的无力,而是面对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沟通、无法用常理揣测的存在的无力。
“很难理解,是不是?”伊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伊战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那块木片,将它小心地放入怀中,贴肉存放。
“我父亲当年也想了很久。他说,理解天渊,就像让一条鱼去理解水的存在。鱼在水中游,却不知道什么是水。我们在这个宇宙里,却不知道什么是宇宙之外的东西。”
云无意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会继续练。”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伊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知道你会。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能看见势,就能看见天渊的势。而看见它的势,就是对抗它的第一步。”
他顿了顿,又说:“记住,天渊的力量来自于秩序,来自于整个天机阁的精密运转。但精密的东西都有破绽。”
“越是完美的结构,越是在最细微的地方藏着裂缝。你白天在明舒那里学的瞳术,就是为了让你看见那些裂缝。”
云无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伊战前辈,您觉得,天渊知道有人在对抗它吗?”
伊战笑了,那是一个苦涩的、沉重的笑容。“它当然知道。但它不在乎。逆天者同盟对它来说,就像是你身体里的白细胞对抗病毒。”
“它不关心白细胞怎么想,它只需要继续吸收能量。白细胞赢了,它换个容器。白细胞输了,它继续存在。它有的是时间,几千年对它来说,不过是一次呼吸。”
云无意的心沉了一下。
他明白了伊战的意思——天渊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反抗,而是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反抗在天渊眼中,就像蚂蚁试图撼动大树,徒劳而可笑。
但就在这时,伊战又开口了:“不过,它也有不知道的事。”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神秘,“它不知道的是,它自己也在变化。它从外宇宙来,不属于这里。”
“它在吸收这个宇宙能量的同时,也在被这个宇宙同化。每一次更换容器,它都会失去一部分,获得一部分。”
“那些杂质来自这个宇宙,来自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它以为自己在维持自己,实际上,它在慢慢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云无意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伊战说,“我们的反抗不是徒劳的。我们不是在对抗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我们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天渊变得足够像我们,等待它出现破绽,等待它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外来意志。”
云无意靠回土壁,闭上了眼。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张图,也没有再去想天渊的势。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窑洞里的温度,听着外面夜风的声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至少,他开始理解了。
外面山坡上,姬浩种的那棵草芽在夜风里轻轻地摇了一下叶尖,像是对着天空那轮弯月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而在窑洞深处,那张木片在伊战怀中,似乎也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又过了两日。
众人灵力的恢复比预想中要快,快得像是这一片山的空气,本就藏着什么温养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往人身上渗。
窑洞外的山坡上,姬浩那棵草芽已经蹿出了三片新叶。
叶片从最初的嫩绿变成了带一点厚度的深绿,颜色沉稳,像被山里的雨水和日光反复揉过,叶脉清晰。
一条一条地在叶面上铺开,像细细的河流,像一张极小的舆图,把那一小片叶肉分成无数块安静的田地。
他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用溪水,用手指尖托着水滴,一点一点地落在根旁,不冲不漫,稳稳当当。
没有人笑他认真,也没有人说他多此一举。
那一日清晨,雾还没有完全散。
云无意在溪边练完了明舒教的瞳术,对着水面看了半晌那些日光的折射——
细碎的光斑在水面上漂着,像一群不知往哪里走的鱼,随着水流轻轻地晃,晃着晃着就散开了,散开了又重新聚拢。
他的神识跟着那些光斑转了很久,渐渐地感觉不到脚下的石头了,只剩下眼睛里那一片碎光。
直到他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但他的心念,在这两日的练习里,已经磨出了一点细度,那层悄悄铺开的感知,在对方走近之前,就先接到了一丝气流的扰动。
他回头,看见易喜站在几步之外。
她今天没有像前两日那样站在远处,而是直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溪水里,让水流从指缝间穿过去。
手指微微弯着,水绕过她的关节,在她手背上漫出一条浅浅的弧线,然后往下游流走了。
她就这样蹲着,看了一会儿水,才开口。“我跟你说过的那套东西,你练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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