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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心念道合,制控方圆十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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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能放出不过方圆十里远。”云无意说,“再远就散了,控不住。边缘的地方感知很模糊,像隔了一层布。”

“十里够了。”

易喜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站起身。她的语气里没有夸奖,也没有敷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的口吻,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心念这种东西,不求远,求准。你如果能在一丈之内精确辨识出对手灵力流动的方向和强度,两丈之外的东西你看不看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战场上没有人会站在你两丈外跟你说话,真正要命的动作,都在你身边一步两步的地方。”

她往后退了几步,在溪边的草地上站定,两脚分开,脚掌踩实了,身体放松,像一棵生了根的树,又像随时可以被风带走的叶。

“现在,你用心念看我。告诉我我哪一只脚在用力。”

云无意把呼吸放稳。他闭了一下眼,把那层从识海里延伸出来的心念,慢慢铺出去——

不是强行推出去,而是让它像一层极薄极薄的水膜,从他识海中自然地蔓延开,覆过两丈的距离,轻轻地、不惊扰地触到易喜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描述。不像灵力感应那样扑面而来,像被人推了一把,心念的触感,更像是把耳朵贴在墙上,听见里面极细微的声响。

他感觉到她的左脚比右脚更沉一些,脚掌与草地贴合的面积更大,脚踝处的肌肉有一丝微微的绷紧,像是一道被人悄悄拧了半圈的弹簧,蓄着劲,还没到放开的时候。

“左脚。”

“对。”易喜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一道被风吹散了边缘的影子,原地的轮廓还没完全消失,人已经出现在了云无意左侧三步远的地方。

脚掌落地无声,没有扬起一粒土,像一片落叶飘上水面,来时无痕,落时也无声。

云无意的心念在那半息里捕捉到了什么,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落定了。

“看明白了吗?”易喜拍了拍手,“我的身法和心念配合着用,不是两套东西,是一套。心念先探路,身体再跟上去。”

“你刚才感应到我的重心在左脚,说明我的灵力当时毫无波动——如果你用灵力去感应,你什么都察觉不到,因为我没有调动灵力。”

“心念能摸到更底层的东西,肌肉、重心、气息的细微变化,这些东西在灵力动起来之前,早就已经动了。”

她看了他一眼。“这个身法,要你的心念操控再精进两分,但你现在已经有路子了。”

“再来一次。”云无意说。

易喜看了他一眼,没多话,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这一回比刚才更快,方向也更刁钻。

她没有在原地停留,脚掌刚一落地就已经在向右侧转移重心,像一块石头在水面上打水漂,每一个落点都只是借力,真正的目标永远在下一步。

云无意的心念在那半息之内,捕捉到了她的重心偏移,是左脚掌与地面之间那层压力的细微松动。

像是叶子被风掀起来之前,叶子信号偏了一寸,不大,刚好让开了她落脚的位置。

易喜落定,转过身,看了看他站的地方,停了一瞬。

“你学得不错。”她说。

语气还是那种平的,但里面有一丝极淡的、像是欣慰的东西,像是一根蜡烛忽然亮了一点,亮得不明显,但确实亮了。“烛没看错人。”

云无意没有说话。他把方才她移动的瞬间,心念捕捉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默默重放,像把一段残破的画面反复拼凑,直到看清每一道裂缝的走向。

上午剩下的时间,云无意都在和易喜练这一套心念身法。

从两丈到三丈,从单一的位移到连续的变向,易喜的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不按常理。

有时候重心明明偏向左,脚却往右踏,有时候灵力没有半点波动,人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她像一块磨刀石,不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逼着他的心念去应对那些超出当下极限的信号。

云无意摔过两次。第一次是她的变向,超过了他心念能覆盖的角度,他反应不及,脚下踩空,膝盖磕在溪边的石头上,破了一块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没停,站起来继续。第二次是他的心念,捕捉到了正确的方向,但身体的反应慢了一拍,是经验的问题,不是判断的问题,需要时间来磨。

但他渐渐发现自己,能同时捕捉两个甚至三个方向的重心变化了。

捕捉到的信息只是些碎片,不完整,有时候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在起雾的清晨看远处的山,看不清棱角,但大致的形状还在。

碎片拼在一起之后,能大致预测出对方下一步的轨迹——不是预测得多准,而是误差变小了,从之前的整整一步,缩短到了半步,再到一拳的距离。

一拳的距离,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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