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从最弱处使力顺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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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到日头升到中天,易喜最后一次变向。
云无意的心念在那个瞬间,同时接收到了她两侧的气流扰动,身体本能地停在了原地,没有偏,没有躲,只是把重心微微下沉,等她绕过来。
易喜停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点了点头。那个点头,是上午这几个时辰里最重的意义。
午时,姬浩从山坡上跑下来。
他手里托着几枚野果,大小不一,颜色青红掺半,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摘的,有几枚还带着枝叶,叶子蔫了,显然摘下来有一会儿了。
他把果子分了一圈,每个人手里塞一枚,然后在云无意旁边坐下,自己留了一枚青的,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得他眉毛皱成一团,像是两道墨线,被人用手指捏到了一起。但他没有吐出来。嚼了嚼,咽了,然后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像是在评估刚才那口的余味。
“还行,”他说,然后低下头又啃了一口,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就是酸了点。”
云无意接过那枚红的,托在手心里掂了掂,没有立刻吃,只是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让脚下的水流从靴尖旁边绕过去。
“你昨天问我的那个心法——”姬浩一边嚼着那酸果子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声音被果肉压得有点模糊,“关于蓄而不发的部分,我想了一下。”
他把果子咽下去,擦了擦嘴,忽然坐直了,神情认真起来,像是从那个啃果子的少年身上,悄悄被换上了另一个人。
“我祖上传下来的那套东西里,有一段不是刻在石片上的,是口诀。我小时候被逼着背过,当时不懂,背完就忘了大半。昨晚做梦的时候忽然记起来了,醒来之后赶紧把它默下来,怕再忘。”
“什么口诀?”
姬浩把果子在草地上放好,清了清嗓子,轻声念道:“气如春溪,不急不涌,静则蓄势,动则成流。势不盈则久,流不竭则远。”
他念完之后抬起头,看着云无意,等他的反应。
云无意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那六句话在心里默了一遍,又默了一遍,像是把一块石头翻过来,看它另一面的纹路。
“这段我之前一直没太懂,”姬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后来在天机阁查了很多卷宗,才弄明白一点。”
他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上面,“大多数心法,教的是怎么把灵力凝起来,打出去,凝得越实越好,打出去越狠越好。但这套东西教的不是这个。
“它教的是怎么让灵力在体内一直保持一种既凝聚又不爆发的状态,像河道里的水,随时都是满的,但不溢,不涌,不急着去冲开什么。”
“那种状态下,从外面看,你平平无奇,灵力没有集中的迹象,但你随时可以出手,而且出手的力道,不会因为预蓄而衰减,因为你的灵力从来没有停过,一直在流。”
他顿了顿。“就像一条一直在流的溪,和一盆放了很久的死水,你用手舀,舀出来的量可能一样,但活水里有劲,死水里没有。”
云无意把那段口诀放在心里再念了一遍,然后试着照着做。
他把灵力从丹田里引出来,但不像平时那样让它凝成一股往前推,而是让它像春溪一样,在经脉里缓慢地流动,不急,不涌。
始终维持在一个温吞吞的、不疾不徐的流速上。灵力在经脉里走的时候,他没有给它一个目标,没有让它在哪里聚集,没有催它,只是让它流。
刚开始的时候他有些不适应,他的灵力像一个被按住的人,本能地想往外冲,往某个节点上集中,好像不这样做就是在浪费。
他把那股冲劲压下去,一次,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它终于安静了,开始跟着他的引导慢慢地转。
他感觉到灵力的总量没有变多,但那种持续性的、稳定的流动感,比之前强了许多。
像一根被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半扣,不是完全放松,而是从紧绷变成了一种蓄着弹性的柔韧,松弛下来的弦,反而更容易发出声音,更清亮,更绵长。
“有用。”云无意说。
姬浩咧嘴笑了一下,那两道之前皱成一团的眉毛,彻底舒展开来,又捡起草地上那枚青果子,啃了一口。
这一次好像没那么酸了,或者是他已经习惯了,嘴角没有皱,只是又咬了一口,神情坦然。
溪水从石缝里穿过去,声音很小,但一直没有停。
山坡上的风,把草芽的叶片轻轻掀了一下,三片新叶抖了抖,然后重新安静下来,迎着午时的阳光,绿得很沉,很稳。
下午,明舒带着云无意去了山坡更高处。
那片高地上野草齐腰,草尖在风里轻轻摇晃,带着一股子阳光晒过的干燥味。她在草丛里站定,让云无意站在她对面,隔着大约十丈的距离。
两个人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被风梳理得极整齐的草地,草叶都往一个方向倒着,像一张铺开的绿色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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