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准备再战守门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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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对它的研究持续了很多年。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天渊的存在方式和外宇宙那些相关。它之所以能寄生在这个世界的生灵身上,是因为人的欲望本身就是一道裂缝。”
他停顿了一下,用炭枝在那个空白格子的边缘轻轻点了几下,像是在敲一扇看不见的门。
“人有贪念、有恐惧、有求而不得的执念,这些情绪本身就是能量,而天渊就是靠吸食这些能量维持自身的。”
“天机阁每一场被引导的战争、每一次被挑起的生灵冲突,最终都制造了大量的情绪能量——愤怒、悲伤、绝望、贪婪,这些东西全部汇入天渊体内,成了它的食物。”
“所以天渊不会消失。”明舒接话道,她的声音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要还有生灵在争斗、在痛苦,它就有吃的。逆天者同盟要做的事,从根子上来说不是杀掉天渊的容器。”
“容器可以换一个身体,换一百个身体,它还在。同盟要做的,是切断它和这个世界的连接。”
她看着火堆,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两点极小的、不灭的星。
“把那些被天机阁引导出来的争斗停下来,让生灵自己走自己的路。天渊没有了食物来源,它自然会枯萎。就像一棵树,你不给它浇水,它总会干死的。”
火堆里一根干柴裂了一下,迸出几点火星,跳到兽皮边缘。
素叶用翠绿色的光须轻轻拂过去,那几点火星被她的光须扫灭,变成几粒黑色的炭屑,落在兽皮旁边的泥地上。
云无意看着兽皮上那幅完整的图,看着守门人的位置,看着天渊的空白格子,看着那些交错纵横的线路和标注。
他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回脑子里,一条线一条线地理,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记,像把一张被拆散的网重新编织起来。
“那我们接下来的路,分两步走。”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火光照得他眼底那两片光格外清晰,像两枚被点亮的琥珀,里面藏着一种沉稳的、笃定的东西。
“第一步,等豁谷的人到。第二步,再做一次准备之后,我再回那扇门前。”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兽皮上抬起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回去,我不只是要进门。我要弄清楚守门人,到底守着什么,天渊的核心到底在哪儿。烛把逆鳞给了我,把路标留在了主殿里。那些东西不是让我看一眼就走的。她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用处。”
伊战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经过了很久很久的光,才得以重新出现的、极淡极淡。
那光像是一盏被蒙了很久的旧灯,终于被人吹开了一层灰,里面的火苗重新露出来,虽然还很小,但确实亮了。
“好。”伊战说。他的声音很轻,但那个“好”字落在火堆旁边的时候,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稳稳当当,不漂不浮。
火堆旁边,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
窑洞外面的夜色很沉,山坡上那棵草芽,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叶尖,三片新叶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像三片小小的旗,迎着风,不倒。
天上有一道极细的云,像一笔被谁漫不经心画上去的墨痕,横过月亮的半边脸,然后又慢慢地散开了,散成几缕丝状的、飘忽不定的影子,最后消失在夜空里。
云无意把兽皮上的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卷起来,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那枚逆鳞玉佩,暖意稳稳地传来,像一只安安静静的手,一直搭在那里,从未离开。
火堆里的柴火又裂了一声,迸出的火星比刚才更高,跳到半空中,然后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落回火堆里,重新变成一团橙红色的光。
姬浩在火堆另一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把脑袋靠在易喜肩膀上,闭上了眼。
易喜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明舒把手里那根用来拨火的木棍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往窑洞深处走去。
素叶的光须在她身后轻轻摇晃,像一片片透明的叶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伊战站起来、又蹲下来,用手掌托着下巴,看着火光,一言不发。
云无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他父亲,在想那条已经塌了的暗线,在想那些被埋在时间里的、再也回不来的人和事。
但他没有说话。有些东西,说出来反而浅了。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越来越小,火光渐渐暗下来,变成一团橙红色的、温吞吞的余烬。
窑洞里的温度也慢慢降下来,带着一丝夜晚山里特有的凉意。
云无意把那枚逆鳞玉佩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传来的温度,闭上了眼睛。
明天,或者后天。豁谷的人会到。
然后,他会再回那扇门前,这一次,他不会再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