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守门人脸上的‘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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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弧线的弧度,和这道疤的走向,一模一样。
守门人闭天脸上那道疤,是烛留下的。
闭天站在那片灵力真空的正中央。
光甲收尽之后,他身上不再有任何外放的光芒,那件旧灰色长袍在静止的空气中垂着,袍摆贴着石地,纹丝不动,但他站在那里,整片云崖雾壁前的天地都在向他倾斜——
空气、光线、土石间残存的地气,所有能感知到的东西,都在朝他的方向微微弯折,像一整面湖水被一股看不见的暗流牵动着往低处淌。
他脸上的灰雾继续凝实着。那张面孔从模糊中一点一点地显出来,先是眉骨的轮廓,然后是鼻梁的线条,然后是最浅的眼窝的凹陷,最后是嘴唇的形状。
那是一张瘦长的、棱角分明的脸,肤色苍白到近乎半透明,双颊微微下陷,下颌线收得极紧,整张脸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太多年的石头。
还有那道疤。从右眼角斜着向下,经过颧骨,止于颧骨下方约一寸处。细长的、浅白色的旧痕,像一道在石面上刻了太久、边缘已经被岁月磨钝了的裂纹。
那道疤的颜色比他周围的肤色更浅,在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像一道几乎快要看不见的旧痕,但只要看见了,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云无意看着那道疤。胸口的逆鳞玉佩正在持续地、微微地发烫。
那道旧痕的走向和烛在他手心里画下的弧线完全一致——画的是同一道痕迹。烛当年在他手心里画的那个形状,是守门人脸上的疤的形状。
她留下了什么记号?她在告诉他什么?
守门人闭天注意到了云无意的目光。他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抬手去遮那道疤。他站在那里,让那道疤露在天光下,像一块被翻过来的石碑上刻着的旧字,不打算藏,也不打算解释。他只是看了云无意一眼,然后抬脚朝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去,整片空地的地面都往下沉了一寸。
不是视觉上的沉,是真实的地面在凹陷。
他脚下的那块土地被他的重量,压出了一个极浅的圆坑,坑的边缘整整齐齐,没有碎石的翻涌,像是这块地被一种极其匀称的力量,从上方按了一下,塑出了一道永久性的变形。
沈炎的血墙在他面前嗡地一震,暗红色的光芒,从内部碎裂出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缝。
血墙没有倒,但它的表面在剧烈地颤抖,像是被一柄极重极重的铁锤,被人用力连续挥起、砸下,每一击都在同一位置。
识云从右侧再次逼上来。他的双刃这一次没有直刺,而是贴着地面旋斩向守门人的脚踝。
暗银色的刃光划过石地,带起一道细细的火星,那是一击用尽了全力的斩击。
守门人没有看脚下。他把右脚微微抬起半寸,然后落下去,正踩在识云双刃的交叉点上。
暗银色的光芒在他的脚掌下,像两根被压弯的草茎一样向两侧弯折,识云被那股从刀刃上传导上来的力道,震得虎口裂开,双刃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插进了三丈外的泥土里。
他本人连着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脚印,最后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血从虎口沿着手腕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叶上。
素叶的光须,在此时从石壁右下方的地脉通道入口处急速回缩,她本人没有从通道里出来,但她的光须已经完成了任务。
知天已经沿着通道绕到了石门第一层入口的侧面。她不必再留在那里了,她需要回到战场上。
翠绿色的光须从那道裂缝中如潮水般退出来,贴着地面汇回她脚下,在她面前织成一面极密极厚的盾形。
守门人闭天没有看那面盾,他看着云无意。
你刚才说,我的锁孔不止一个了。他说。声音平得像一面静止的湖,但湖面下翻涌着极深的暗流。
你让人从我侧面绕进去了。你让你的同伴去碰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交界处。你在用你那枚逆鳞上的残念干扰我的判断。”
“花了我半息的走神,让你的同伴进了那道口子。他说,你做得不错。
语气里没有讽刺,没有认可,只是一种陈述。像一个人在记录某件事的时间、地点、经过,用最中性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词语把它记下来。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他继续说,那道地脉通道的尽头,是第一层大殿的西北角。”
“你那个擅长阵法推演的同伴进到第一层之后,至少要花一盏茶的时间才能找到通往第二层的入口。而在这盏茶的时间里——
他抬起了右手,你和我都在这里。
他的右手没有像之前那样推一掌,他这一次把手抬到了胸前,五指微张,掌心朝外,指尖极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