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越过紫银林荆刀叶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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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树的树冠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悬在它那片区域上方的银须,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全部泄力垂落,像断了线的帘子。
这一片的银须哑了。
“沈炎!”
沈炎早就不站着了。他一直在找那块“阵眼石板”旁边的联络根线。
苔藓在所有银须全部转向云无意的那一瞬,振动停了——但它们停止振动,并不代表它们断开了联系。
苔藓神经网络的枢纽,就在那块石板正下方,只要枢纽还在,银须就能持续从石板那里获取入侵者的坐标更新。
他在那块石板旁边蹲下来,左手掌心的血光低沉地转了一下,他没有往外放,只是把那层血光压进了五根指尖,薄薄的一层,像染了颜色的手套。
然后他把这五根手指插进了石板边缘的苔藓里。不是用灵力攻击,是用手。
苔藓的振动神经感应灵力,对纯粹的物理接触反应相对迟钝——苔藓细胞的信息传递有一个极短暂的“确认延迟”,就是那微微一缩、然后恢复原状的那半息。
他就在那半息里,把压进指尖的血光,一点一点地渗进苔藓的神经网络,像一滴墨水,渗进一张浸透了水的纸里。
不是破坏,是干扰。他用血光模拟苔藓细胞的振动频率,然后往那个频率里插入一条扭曲的信号,
石板下方的枢纽,开始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互相矛盾的位置数据。
头顶那些还在追着云无意方向疯狂扑射的银针,忽然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像一群失去了领头的蜂,方向混乱,互相碰撞,有几根甚至直接钉进了同一棵树的树皮里。
云无意感觉到了追击压力的骤然减轻,他回头扫了一眼——看见了沈炎蹲在那块石板旁边的姿势,立刻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好。他转向。不再全力逃跑,开始主动清林。
他的心念在高速运转中精准分辨银须的密度,找最密、根茎最粗的那批——那些才是整片林子真正的感应节点,不是苔藓,是那些主干上的银须丛。
找到三处,他停下来,呼吸一稳——然后三枚心念炸出,不是全力轰击,是极细的、凿针一样的心念,精准扎进了三棵主干树冠上的银须丛根茎。
那是银须与树干之间的连接点,就像人的穴位,那里对外来的意念冲击最为敏感。
三棵树同时哑掉。头顶的银针密度稀疏了将近三成。
“言疏,左侧那棵——”
言疏已经到了。她体型纤细,在树根之间穿行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她没有攻击手段,但她比任何人都更擅长找路。
她在左侧那棵树的根部,发现了一条极细的、和普通根系颜色略有不同的暗紫色侧根——
那根侧根不是在吸收养分,它在往苔藓神经网络里输送信号,是那棵树的“感应延伸线”。
她把脚踩上去,力道平稳、均匀,不急不重——那条侧根在她脚下微微凹陷,信号被物理压断了一截。
那棵树冠上的银须抖了一下,迟滞了将近两息。
两息够了。元直从那棵树旁边掠过,他的右手掌在那段迟滞的树干上轻轻一拍,把一枚凝而不发的意念印进去——
那棵树从根到冠颤了一下,银须哑了,树冠上那些尚未弹出的银针,在树枝间互相缠绕,打成了一个乱结,再也弹不出来了。
“向前,不要停!”云无意的声音清而稳,他捂住右臂上那道血痕,手掌用力压住渗出的血珠——
识云从侧面贴地疾滑过来,把残留在苔藓表面的那一点血迹烘干吸净。
追得最紧的银针在绕过一棵粗大树干之后,顿了半拍,迷失了最精准的方向线。
就是那半拍,云无意已经看到了林子的尽头。
前面的光变亮了,不再是那种沉沉的紫水晶内部的暗光,而是更通透的、带着一点暖调的淡金色。
他向前最后冲刺了十余步,从两棵紫色大树之间的空隙中穿了出去,跌落在林子外一片柔软的金色草地上。
身后那些银针在紫色林冠的边缘停住了。它们在即将越过林界的时候,忽然失去动力,一根一根地垂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落在了林间地面上。
云无意趴在金色草地上喘了很久。
右臂上的划痕已经不再渗血,他松开手掌看了一眼,伤口不深,皮外伤,浅浅的一道红痕在金色天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色。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那片与紫色林截然不同的天空。
金色的,暖融融的。夕阳像被揉碎了一样,洒满了整片空间。
明舒在他之后出来。然后是素叶托着元直和言疏,沈炎走在最后,识云断后。
所有人在紫色林的边缘站定,回头看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紫色树冠。
那些银色须根,正在一根一根缩回叶片边缘,重新变回那种柔软微微摆动的绒毛状态,像刚才那一场狂风暴雨从未发生过。
素叶走到云无意旁边蹲下来,翠绿色的光须极轻地扫过他右臂的伤口,光须触到伤口时微微一热,那道划痕的边缘开始发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
“走。”
云无意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