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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雾瘴中的万千面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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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云无意重新蹲下去,手掌再次贴上那层黏腻的地面。

我们得先找到素叶她们。素叶的光须能在这片林子里当感应器,她是最可能先找到出口的人。”

“明舒的瞳术即使在灵力被封的情况下也能看透幻境表层。言疏的速度让她可以在林子下去之前,先一步摸到边界。

他停了一下,用指尖在地面上那层黏膜上画了一道浅浅的线: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和这片林子对抗,是让它把我们到它不想让我们去的地方。

反走。识云接话,它把我们往深处送,我们就往它送的反方向走。

云无意站起身,抬手指向一个方向——他凭记忆判断的、和刚才那阵空间挪移大致相反的方向。

先走这个方向。所有人手牵手,每一步踩下去之前,先探清脚下是实是虚。每十步报一次数。

四个人重新结成一条线,云无意领头,识云断后,元直和沈炎在中间。他们往云无意指的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走出大约三十步,脚下那层黏膜的黏腻感忽然减轻了,地面重新变得硬实。云无意踩实了一步,确认脚下不再滑动,回头刚要说一声——

他看见了那棵金色树。就在他左侧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树干镜面一样光滑的表面,映着他的倒影。

但那个倒影,这一次,和他本人同步了。

动作同步,表情同步,连呼吸时的胸膛起伏都同步了。那个倒影完完全全、分毫不差地复制着他。

云无意和倒影对看了一眼。然后他看见,倒影的嘴唇,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读出了那口型。

后面。云无意没有犹豫,猛地回头。

他身后大约五步远的位置,一道半透明的、蜡质的影子,正从黏膜地面上缓缓升起来,轮廓初看像一个蹲着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站直——

那张脸,是云无意的脸。

第二个倒影,从地面以下,出来了。

雾中,有东西正在。

那个从黏膜里生长出来的云无意,站直的姿态极其僵硬,像一具被线从头顶吊起来的木偶,四肢和躯干的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一节一节地归位。

他的皮肤在站直的过程中,从半透明的蜡质,逐渐变为更接近真实的肤色,颜色从底层渗上来,像一滴颜料在一张白纸上晕开。

别动。云无意的声音压得极低,右手在身侧做了一个轻微的下压手势。

身后那棵树干上的倒影,嘴唇动了动,又对他说了一句话:它在等你的气息。

云无意没有回头去看那倒影,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正在的自己。

对方的五官已经大致成形——眉毛、眼窝、鼻梁的弧度,甚至连右臂袖口那一道被他用指腹压过的皱褶,都被完美复刻了出来。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他自己的不一样。

云无意的眼睛,在这片金色林的昏暗光线下,瞳孔里永远有一层极淡的、被压到最底层的逆鳞玉佩的暖意。

而这个复刻品,瞳孔是空的,像两口干涸的井,里面只有一层薄薄的金色涂层,和林中那些金叶颤动时闪过的光边同一种颜色。

它没有我的内丹。云无意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他退了一步,试探性地往右横移了半步——

那个复刻品,也跟着往右横移了半步。

但关节的转动顺序是反的,是先移脚,再转肩,再摆头,像一个被按了倒带按钮的动作,和他的动作完全逆向,次序颠倒,像一张被从反面看的纸。

倒影的反面。识云在后面低声说,这棵树刚才映的你,是正面的,那个东西是背面的。

云无意点了点头。他不能施展灵力,无法攻击,无法闪避,但他有一件事可以做,他把右手缓慢地抬起来,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停止手势。

那个复刻品做了同样的动作。但它的手举到一半的时候,动作卡住了。手腕以上的部分还在往上抬,但手掌在掌心那道生命线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皮肤裂开,是那层的过程,在此处没有覆盖完全,露出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里流出来的是什么,云无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金色的。黏稠的。

像蜂蜜一样的液体,从裂口处缓缓溢出。

那液体沾到周围的空气中,立刻散发出浓郁的金属甜腥味,和这片雾的味道同源。

它还没成型。它的手掌没长完。云无意转头,声音急促而清晰,它们这些从地面长出来的东西,是由这片林子吸走我们的气息之后,在聚合成的。”

“聚合需要时间,从气息进到林子里,到被揉捏成形,中间有一个空窗期。那个空窗期,就是我们反击的时间。

有什么办法?沈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被压到极低的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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