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雾瘴中的万千面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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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手里攥着的,只是一截已经变成空筒的衣料,明舒的气息,在他右侧原本的位置上,彻底消失了。
明舒!他的声音在浓雾中砸出去,雾里没有回应,只有那层黏腻的金属甜腥味,被他的呼喝激得更浓了一些,像一只野兽被唤醒了胃口。
左侧的识云手掌骤然收紧,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素叶没声了。
言疏——元直的声音从后面更远的位置传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促,你左手边是谁?
是我。沈炎的声音从元直左侧传过来,低沉,平稳,带着一贯的冷漠,言疏刚刚从我旁边滑过去了,我没拉住她。
往她滑出去的方向探!云无意把空筒衣袖丢开,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往右侧一寸一寸地摸。
地面是湿的、凉的,那层黏腻的触感在他指尖下微微蠕动,像一层极薄的活体黏膜。
他往前探了大约两尺,指尖触到了一样东西——硬、凉、光滑。像石头,又像金属。
他用手指沿着那物体的表面摸索,摸到了边缘,摸到了弧度,摸到了凹槽。
形状是圆的,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刻着规律的纹路,像某种被人为打磨过的圆盘,埋在了这层活体黏膜之下。
和紫色林里那块石板一样的东西?但触感不同,这块更冷,更密,像一块被冰镇过的铁。
他刚要收回手,掌心忽然一麻。
那块圆盘表面的纹路在他触碰之下,猛地亮了一下——金白色的光,从那些凹槽里透出来,把他的手指照亮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看清了距离他不到两尺的地方,一张脸,正对着他。
明舒的脸。不是活人的脸。那张脸的皮肤呈半透明状,像一层极薄的蜡膜,包裹着一团缓慢流动的金色液体。
五官是明舒的,但表情不是——那双眼睛睁着,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里面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像一口装满了别人记忆的井。
那张脸对他笑了一下。嘴角拉扯的幅度,远远超过正常人能做的范围,几乎裂到了耳根。
云无意猛地往后一撤,手掌从那圆盘表面抽离,一屁股坐倒在湿滑的地面上。那张脸在光消失的一瞬间,又融回了浓雾深处,像一块蜡被丢进了热水里,无声消散。
明舒在这里!他喊出来的同时,后脊一阵发麻——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张脸。那张看起来像明舒的、蜡质的、里面流着金色液体的脸——
如果那是金色林在吸走他们的气息之后,用那些气息出来的复刻品,那么其他人呢?
都报数!从我开始,一!
识云,二!
元直,三!
沈炎,四!
四个声音。只有四个。素叶、言疏、明舒,三个人不在人链里。
云无意闭了一瞬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压平了。
素叶不弱。言疏最擅长在这种环境里找缝隙。明舒有瞳术——他顿了顿,即使没有灵力,她的眼睛也比我们多看到一层东西。她们不会死在这里。
这句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残留的黏腻黏膜,把呼吸压到最浅,重新感知这片浓雾。
雾更厚了一些。那些金叶的颤动声,还在,但因为雾的阻隔,听起来像隔了一层棉花,闷闷的、有规律的、心跳一样的节律。
雾里没有树。识云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
我刚刚摸着地面走了三步,右侧本该有一棵金色树干的位置,我的手穿过去了——空的。什么都没有。
云无意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往记忆中最近的一棵金色树干的方位探去。他的手臂伸出去一尺、两尺、三尺——什么都没有。
指尖只在半空中触到一片潮湿的凉意,像摸进了某种动物的口腔。
树不见了。或者说,树在雾起的那一刻,就起来了。
这片雾不仅仅遮蔽视线,它在改变这整片金色林的物理结构,让树和树之间的位置发生错位,让空间本身像被折过的纸一样,产生了重叠和褶皱。
我们不在刚才的位置了。云无意低声说,那阵雾起来的时候,地面就动了。我们脚下这层黏膜——那是树根。整片林子把它的根系抬起来了,用这层活体黏膜把我们着,在挪动位置。
识云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也就是说,我们被这片林子在嘴里了。
对。我们现在在林子的里。
沈炎在后面不远的位置嗤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种被激出来的、冷冷的硬气:那我们就从它嘴里凿个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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