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迷幻的恐怖森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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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金色林中走了半个月?云无意是在言疏给他看那枚时间符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
那枚时间符是一片薄薄的青铜小片,巴掌大,上面刻着密密匝匝的时辰纹,言疏把它和一枚她随身携带的、校准过地面时间的定锚珠并排摆在手心里。
两相比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云无意一眼,“差十四天零三个时辰。”
云无意把那两件东西都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十四天。他们在金色林里走了十四天。
肉体感觉不出来——这是这片林子第五件、也是目前最难处理的异常。
林间的光永远是那种均匀的、懒洋洋的金色,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日影移动,连饥饿感都似乎很少出现。
被那些持续吞吸气息的金色树干,似乎也将感知力一并抽走了大半,整个人的生理节律,在进入这片林子之后就开始逐渐钝化。
时间感是第一个失准的东西。他们以为走了一天,走了两天,走了至多三四天。
实际上走了半个月。
金叶在头顶无声地颤着,那层金色辉光已经成了他们头顶永恒的背景光,像一片永远不会落下的金色薄暮。
地面下的跟踪声在他们停步确认时间的这片刻间,照旧以那种钝感的延迟慢慢跟上来,在他们脚底下打了个转,然后停住。
一直跟。从没消失过。但也从没从地面下钻出来。
云无意把两件事压在心里翻了翻,一是林子的方向感问题,二是那个地下跟踪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停。找地方扎下来。”
没有人反对。
识云把双刃插回鞘里,
沈炎直接在一棵树根旁边坐了下去,右肩的伤,让他的整个上半身都维持着一种僵而不动的克制姿势。
他坐下来的时候,那只右手只是顺势搭在了膝盖上,没有用力,像一根放弃了抵抗的木头。
素叶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翠绿色的光须从指尖里抽出来,贴着地面铺开,以一种极细微的、几乎感受不到的频率开始感应四周。
“找遮挡的地方。”云无意扫了一圈,“树冠密的,金叶交叠覆盖面积大的,坐进去,减少跟那些树干的直接接触面。”
那是他在走了半个月之后,才想通的一件事——树干吸气息,是接触性吸收,树干表面的镜面光泽,在捕捉靠近它的每一口呼出气,但树冠上的金叶,他至今没有测出直接的吸收行为。
叶冠的遮蔽或许能减缓消耗。或许。他也不能确定。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或许。
他们在一棵树冠极宽、金叶最密的大树正下方停了下来。金叶铺开的遮蔽面积大约有三丈方圆,勉强够他们六个人各自留出一点距离,不至于扎堆。
元直把随身的包裹解开,找出了最后的一点干粮,分了分,每个人手里是极少的一点。
他在分东西的时候,手很稳,眼神也很平,没有对那个“极少”的量有任何的停顿或者迟疑,就像这是件完全正常的事,只是今天的份额恰好是这么多。
言疏接过自己那份,在云无意旁边坐下来,低头重新把时间符和定锚珠收进了袖口内侧的夹层里。
收好之后,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按在夹层上,没有立刻放开,“方向的问题,”她开口,声音很低,“我能用时间符校准时辰,但没有参照物,校准不了方位。”
云无意嗯了一声,把干粮放进口中,慢慢嚼。“你有什么想法?”
她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一小会儿,把手从袖口上移开,改成托着膝盖。
“如果地面下那个东西一直跟着我们——”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
“它跟了半个月,但从来没有调整过跟踪的方向。它始终在我们脚下,无论我们往哪里走,它都跟着往哪里走。”
云无意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说,”他慢慢接过她的思路,“它不是在追踪我们的位置,是在追踪我们相对于某个固定点的位置?”
“——如果那个固定点存在,它就有自己的坐标系,那个坐标系和这片林子的空间是绑定的。”
言疏点了一下头,“如果是这样,只要我们找到它的原点,就能反推出这片林子的方位基准。”
识云在另一侧低声道:“怎么找原点。”
云无意重新把干粮嚼完,吞了下去,“让它先露出来。”
没有人问“怎么让它露出来”,因为在这片林子里,答案只有一个——使用灵力。
这片林子吸灵力,只要有人放出灵力,那棵吞噬气息的树干,会比任何感应器都更快地做出反应,而地面下的跟踪者,很可能也在等着这个时机。
但问题是,一旦放出灵力,这片林子同时也会被激活。代价未知。
云无意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压,暂时没有在这个方向上继续推演,先把另一件事想清楚。他把目光移向沈炎。
沈炎靠着树根,右肩一动不动,左手放在膝上,手掌翻转过来,掌心朝上,那层暗红色的血光极薄、极低沉地在他掌心转着,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你还能撑多久。”云无意问。
沈炎没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肩上的伤在金色林里没有恶化,但也没有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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