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迷幻的恐怖森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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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进来之前素叶给我处理过,现在是封着的,能用左手,右手不能发力,只要不大量运转灵力,能撑。”
云无意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素叶铺在地面上的翠绿色光须,忽然微微一抖。
她的眼神骤然收紧,光须快速往回收了一截,停在距她掌心约半尺的位置,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北边,”她说,“有东西从地面下往上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北边移。那里没有任何异常,还是一样的金色树干,一样的镜面光泽,地面平坦,金叶投影。
但素叶的光须一直在那个位置悬着,没有回收,像在盯着什么。
然后云无意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地面下传来的,是从地面上,从他们脚下的泥土里。
像一块很大的、埋在极深地方的岩石,正在极缓慢地被什么东西,从那种震感,像地壳在移动。
然后是更大的震感,从地面传到他们的脚心,传到胫骨,传到脊柱,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震感消退了,声音消退了,素叶的光须在原地停了很久,才缓慢地往回缩。
没有东西从地下钻出来。但那个震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它在地面下做了某种动作,类似于在测量什么,或者在确认什么,然后决定继续潜伏。
云无意闭了闭眼,把所有已知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就在他闭眼的时候,空气变了。那种变化没有任何预兆。
像一把钥匙忽然插进了某扇门的锁孔,整片金色林的空气,在同一瞬间改变了密度——
不是变薄,是变厚了,变重了,像有什么极大的体量的东西,从一个极遥远的地方正在接近。
然后是雾。不是从地面漫上来的雾,是从头顶开始压下来的雾。
从金叶的缝隙里往下渗,最开始像炊烟,然后像细雨,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不透光的,把金色树干、金色叶片、地面、树根一并淹没的——
云无意睁开眼,他的视线在雾中能看见的范围,骤然从一丈缩短到了不足三步。
三步之外,是彻底的灰白。
那些金色树干消失了,那些镜面的倒影消失了,那个地面下的跟踪声消失了,整片金色林的一切感应机制,在这场雾里,全部沉默了。
一片死寂。然后,声音来了。
那声音从半空砸下来,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来的,像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张嘴,用一个粗犷的、狂傲的、无处不在的声音开口——
“孽障,天意不可违,赶快滚下地球去,姑且暂留尔等领悟天道规则,再来为天机阁服务。”
那声音在金色林里回响,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带着实质性的气压,金叶被那气压震得成片颤抖,脱落的叶片在雾中打着旋缓缓沉下来,落地的声音被雾气全部吸走,无声无息。
云无意在那声音落下来的一瞬,站直了身体。
胸口的逆鳞玉佩,剧烈地烫了一下。
那声音从半空砸下来,像一块滚烫的陨铁,落在金色林的穹顶之上,震得整片林子都颤了一下。
云无意的耳膜在那声浪中嗡鸣,几乎听不见后续的余音。他下意识地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雾是在声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更加浓郁,而且让人感觉身体被逐渐收紧。
弥天的雾瘴,浓稠得像被搅拌过的米浆,把他们每个人之间的视线,切断在两步之外。
雾中带着一种极淡的金属甜腥味,和前一次云无意右臂流血时空气中那种气味几乎一模一样,但更旧、更腐。
像是那种在什么封闭的地方发酵了许久,现在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气味。
所有人的手都牵住!不准松!云无意的声音没有灵力加持,只能靠吼。
他在话音出口的同时,右手往左侧一探,摸到了明舒的衣袖,抓紧。左手往后伸,等了一息,识云的手掌攥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有一层薄汗。
一条人链在浓雾中结成,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和脚下小心挪动的鞋底擦地声。
雾里看不见树,也看不见地面。脚下那些硬实的、像压实泥土的地面,在被雾漫过之后变得湿滑,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仿佛地面本身在融化。
往前挪。云无意压低声音,步子踩实,不要急。
他往前挪了第一步。脚下那层黏腻的东西发出轻微的、像撕开糖浆的声,他的鞋底抬起来的时候,带起几缕蛛丝般细密的银色黏丝——
那些黏丝在雾中一闪即没,像某种活物的触须,察觉到他的抬脚动作,迅速缩回了地面裂隙里。
云无意没有回头看。他挪第二步,第三步,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把人链缓慢地往前带。
走了不到十步,他感觉到不对劲。右手拉着的明舒的手,太轻了。
那不像是一只手,更像是一个被线吊着的、只保留了手掌形状的空壳,被他拽着往前走,没有任何拉扯力,也没有回握的力度。
他猛地一用力,把他的右手往自己身前一拉——只有半截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