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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与被复制的自己战斗(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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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复刻品,已经有一部分完全长成了。它们在雾中行走,在找他们,在等着他们哪一个人松了气、泄了力、发出声响,然后扑上来。

云无意没有睁眼。他把呼吸再压短一分,心跳放平,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里。

绕着他走的那圈脚步声,在他持续静止了将近百息之后,开始变得迟疑。

最靠近他的那一个步频,忽然停了一步,然后换了一个方向,往左边去了,像是失去了定位目标。

它们靠动态追踪。云无意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那些复刻品不是靠视觉、也不是靠听觉来锁定目标。

它们靠的是气息流动的动态,只要他们还在呼吸、还在散发体表的热气,那一圈微弱的气流扰动,就会成为复刻品的导航灯。

静止下来之后,他周围的气流扰动降到了最低,就像在一片静止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后的涟漪逐渐平复,复刻品们失去了追踪的指引,开始像一群盲眼的蜂,在雾中乱撞。

但云无意没有放松。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在一种预备性的僵直里,因为脚下那层黏膜的蠕动节奏变了——从之前均匀缓慢的起伏,变成了一种间歇性的、像吞咽一样的抽动。

每隔大约十几息,地面就会往上顶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的脚底感觉到那股来自深层的推力在试图把他整个人往上抬。

它们在找。那些复刻品虽然失去了动态气息的指引,但这片雾本身还活着,黏膜还在蠕动,整片金色林的根系还在持续从地底深处抽调某些东西往上送。

那些脚步声虽然凌乱散漫,但有一个共同的趋势——它们正缓慢地往人链所在的位置聚拢。像一圈不断收窄的绳套,在不紧不慢地往中间勒。

它们在合围。识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压得极低,几乎是被牙关滤过的气音,我的左手边两个,右手边三个,步伐的间隔在缩短。

云无意没有睁眼。

他在心里把所有人的位置重新画了一遍:他领头,识云在左后方,元直和沈炎在更后的位置依次排开。

四个人在地面上站成一条斜线,彼此间距大约两步半,这是他刻意控制的距离,既不至于在雾中离散,又不至于扎堆到让复刻品一扑就能覆盖全部。

但他现在必须做出一个判断:继续维持静止,还是动起来。

如果继续静止,那些复刻品迟早会把包围圈收到他们触手可及的距离——到那时他们再想动,就已经失了先手。

如果现在动,他们的气息会再次成为指引,让复刻品立刻锁定他们的位置。

两种选择都有代价。他选了第三个:制造一个假的,让那些复刻品在同一时间扑向同一个空点。

元直,他嘴唇翕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乎只有气流的形状,把你包裹里最后那块干粮给我,掰碎了往东面撒出去——撒远一点,一次全部撒完。

元直没有问为什么。他甚至没有发出回应,云无意只听到他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手掌搓动干粮碎屑的沙沙声。

再然后是一道弧线形的、带着细小颗粒破空声的抛射,那些干粮碎屑被元直用尽全力向东面扔了出去,在半空中散成一大片细小的、带着食物油脂气味的碎末,穿过浓雾,落在大约七八丈外的地面上。

那些碎屑撞击黏膜表面时发出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短促阵雨打在一层湿布上。

然后——气息动了。

那些干粮虽然数量极少,但在被搓碎的时候,元直掌心的体温和微量的体表油脂,已经浸润了每一粒碎屑的表面,它们在空气中散开时,释放出的那一点微弱的活物气息,对这整片饥饿的雾来说,就像一块诱饵被丢进了鱼塘。

那些原本正在缓慢合围的脚步声,一瞬间全部转了个方向。

云无意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变化,五个,至少五个不同的步频,在同一刻齐刷刷地转向了东面,步伐从迟疑立刻切换成了清晰的追逐节奏,急促、快速、密集,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

它们被那批散落得极广极碎的干粮诱饵引向了东面,在雾中彼此推挤着、碰撞着、甚至有几个相互绊倒了又爬起来,争抢着那些带着微弱体温的碎屑。

往西,快,平步,不要跑。云无意在那群脚步声完全转向东面的同一瞬间,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子压得极低极平,脚掌先落地、脚跟再跟上,每一步的落地声都被他刻意抹掉,只留下极轻微的鞋底与黏膜表面分离时的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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